悦欢欢不想走,犹豫良久,才开了口:“好,以后不会了,寒眠。”
寒眠神色如常,心底却忽然一颤,觉得好像什么东西溜走了……
他们心照不宣的各行其是,寒眠继续缝制兽皮裙,悦欢欢心里没有风花雪月了,开始收拾她背包里的东西。
纯棉的,蓝色床单,嗯,用它给寒眠做条短裤吧!他天天穿兽皮裙挂空挡,被别人看了去岂不吃亏?
内衣这种贴身的衣物,只有亲密关系才可以互赠吧?每天都是要穿的,就算是以后自己要走,她也希望寒眠不要忘记她。
把床单塞到寒眠手里,和他说了大概样子和尺寸,没办法,她没有剪刀,只能让寒眠裁!
寒眠没见过这种料子,不像是兽皮,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后,给她裁好了,她又要了一个骨针和寒眠的头发,走到山洞外的平台上鼓捣去了。
入夜,寒眠又睡在了地上,悦欢欢在石床上辗转反侧。
阳光丝丝缕缕的照进山洞,悦欢欢疲惫的睁开眼,虽然没有什么体力劳动,可不知为什么这一觉睡得很是心累,身体疲惫不堪。
刚转头,视线就被床头上放着的几个红彤彤的果子吸引了,是寒眠给她摘的?
心里一喜,疲惫瞬间一扫而光,快速起身下床,抱着果子跑向洞外。
“欢欢,醒来了?先吃个果子,很甜的,汤马上就好了!”寒眠坐在青石上,美的像个精灵,浅笑着语气温柔。
悦欢欢看不得他笑,她答应过的,再也不做冒犯他的事,慌忙移开视线,心头小鹿乱撞。
清水洗过的红果,入口的甘甜让悦欢欢眯了眼,甜蜜丝丝缕缕缠绕心口,笑容绽放开来。
寒眠看着她,一双星眸璀璨起来,语气难得的带了点欢快:“欢欢喜欢?我多给你摘点回来!”
“很喜欢,寒眠,谢谢你!”悦欢欢看了一眼寒眠,又快速的低下了头,耳根攀上了一抹红。
心动竟是随时随刻…
一声谢谢让寒眠失了神。
谢谢?欢欢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谢,每次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
蛇兽只有到七阶兽人的时候才能不冬眠,寒眠遇见欢欢时刚刚进六阶,想到达七阶,遥遥无期。
这片大陆还没有七阶兽人,除非去绿晶森林,绿晶森林凶险异常,就算他能活着出来,侥幸获得了绿晶,想进阶也得至少两个年轮!
欢欢等不得他两年!他难道要对她说:你去部落里等我两年?不要和别人结侣?
他能不能从绿晶森林出来还是个未知数,拿个不确定的未来让她等吗?
“欢欢,不是我不喜欢你,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寒眠在心里对悦欢欢说着无法说出口的道歉!
终究是要错过了,喜欢还是不要说出口了……
悦欢欢接过寒眠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眉眼弯弯:“太好喝了!寒眠你也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那么好喝,好羡慕你呀!”
寒眠红了脸,心情瞬间又明媚了。
悦欢欢总是喜欢语气夸张的赞美他本应该做的分内之事!调皮却又真诚,让人招架不住……
日月轮换,森林里,青草间,小河旁都留下过两人的身影。
寒眠插在悦欢欢发间的红花美的绚烂,悦欢欢飞扬起的发丝拂过寒眠的脸,笑声清脆的回荡在山野间……
悦欢欢曾渴望过命运的波澜,现在觉得,一生最美的风景应是寒眠。他就是人间四月天!
日子是数着过的,离约定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两个人也越来越腻在一起,形影不离,甜蜜中带着苦涩。
对于悦欢欢来说,寒眠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事无巨细,样样周全。
分寸却又拿捏得刚刚好,若即若离,让她乱了心神。
离别在即,她又变成了以前的她,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刚来时在河边和山洞下定的决心,要做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潇洒肆意的人的誓言,在寒眠的面前都变成了屁被她放掉了……
想靠近又不敢,想远离又不舍。只要待在一个空间里,都觉得满足甜蜜。
她清醒的任由自己沉沦,幸福又煎熬,这一辈子没有尝过的滋味在寒眠这里都尝到了……
短裤和兽皮裙都做好了,看着穿着短裤的寒眠,悦欢欢内心百感交集,这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拆了又拆,总觉得不够完美。
可一条短裤又能完美到哪里去呢!
她总在想,以后也许会遇到很多人,也许还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但这样赤诚热烈又小心翼翼的感情真的还会有吗?
自己还会因为想待在一个人身边绞尽脑汁吗?
“寒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去洗个澡!”悦欢欢想再去一次初遇的地方。
“好。”寒眠又换上了兽皮裙。短裤是欢欢做给他的,他不舍的穿,留着吧,往后余生也是个念想……
悦欢欢伸开手,寒眠眼光闪烁,思虑良久,抱起了她,走向河边。
时隔多日,又一次的肌肤相贴,让悦欢欢红了眼。
这种明知道要分开可能再也不复相见的感觉,就像一个人提前知道了哪天死一样。
泪眼朦胧中,躺在河边的一个男人映入眼帘。
四肢修长,身材健硕,小麦色皮肤,五官精致,眉眼深深,是很凌厉,很夺人眼球的帅。
伤的应该不是很重,血迹都在四肢,腹部没有伤口,应该是身体脱力后昏迷的。
悦欢欢检查了一下伤口,有些发炎化脓了,她那里还有消炎药和退烧药,但这人不知身份,救还是不救?
寒眠看出了她的疑虑,沉默了一会儿,“他是白虎族的少族长,就是我要送你去的那个部落,我见过他。”
悦欢欢心里咯噔一下,若是救下他,是不是自己就非走不可了?
人非圣贤,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可医者本分救死扶伤,她开始犹豫迟疑。
寒眠目光复杂的看着悦欢欢,语气低沉:“欢欢,我们带他回去吧,他在这里,遇见野兽会没命的。”
“好。”
悦欢欢不纠结了,依寒眠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会送她走的。
她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丧命,她非圣母,但力所能及,不救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拿了兽皮出来铺在地上,让寒眠将人放下,石床是寒眠的,悦欢欢不想让别人睡。
又找出来消炎药和退烧药,每样拿出来两粒,把做短裤剩下的床单条条也找了出来。
把一部分布条淋湿,她递给了寒眠:“寒眠,你帮他把伤口擦一下。”
寒眠接过来没做声,擦干净后,悦欢欢看了看,伤口都不深,就是有点发炎了,她把药塞到伤者嘴里,让寒眠扶着他给他灌了点水喂下去……
“寒眠,我们去森林里找点药材吧,他身上的伤也得敷点消炎的。”悦欢欢拉起寒眠的手往外走。
“欢欢是巫医?你记起药材来了?那你还记得别的吗?”寒眠第一次开口问她。
悦欢欢有点心虚,撩起头发别在耳后:“没有,药材这些东西,就像会做饭一样,是本能,别的记不得了!”
寒眠眸光闪烁,却没有再问。进了森林,悦欢欢一路寻找,以前来只是玩耍,随便挖点野菜,没怎么注意过消炎的药材。
直到快走到被寒眠救下的地方,才终于发现了蒲公英和金银花。没有黄连,但聊胜于无。
把能找到的都挖了出来,回程的路上,悦欢欢坐在化为兽形的墨蛇尾巴上,胡思乱想。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对一条大蟒蛇爱而不得,她会骂她神经病,可现在……
人生就是这么无常,又这么可笑。
回到山洞,把药材捣烂,敷在了男人的伤口上,没有包扎,伤口都不太深,没啥必要,她的烂布条子也是有用的,不能浪费。
寒眠走过来,伸手揽住坐在洞外大石上发呆的悦欢欢,声音温柔:“想什么呢?欢欢?”
寒眠从来不会主动抱她,悦欢欢竟有点受宠若惊,伸出双手搂住寒眠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是淡淡的青草香,令她眷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