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两个人默默的躺在了石床上。
这是自那日寒眠说让她以后不要那样后,第一次睡在一起。
闻着寒眠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悦欢欢心绪难平。
寒眠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手指轻轻的帮她梳理着长发。
悦欢欢把脸埋进寒眠胸口,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一切,就连他不爱说话眉眼清冷的样子也喜欢。
朝阳微露,一夜好眠的悦欢欢睁开眼,下意识的寻找寒眠,视线却对上了另一双眼。
愣了一瞬,想起来:哦,是昨天她救的那个人。
“是你救了我吗?小雌性?”男人站在她石床边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寒眠把你带回来的,我只是给你喂了些药。”悦欢欢下了床,心里还在吐槽这个人挺没礼貌的,就这样站在人家床边看着人睡觉。
“谢谢你,小雌性,我叫墨白,是白虎部落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白很是惊讶,蛇兽的洞里竟然有个这么美的小雌性,还是医者。
“不用谢,举手之劳,你看到寒眠了吗?”悦欢欢有点着急,一边说着一边往洞外走。
墨白跟上去,心里却在盘算:她这么美,肯定是蛇兽抢来囚禁住的。
要怎么救她出去呢?
醒来时他见过蛇兽了,他六阶了!自己现在刚刚五阶,硬拼是打不过他的。
现在蛇兽出去狩猎了,偷偷带她走吧!
打定了主意,他站到悦欢欢面前:“他去狩猎了,我现在带你回白虎部落吧!我们部落里有三百多个雄性,他找过去也没事儿!你不要害怕!”
悦欢欢正在洗脸,听到他的话,觉得莫名其妙。
又见他站在自己面前,离得那么近,语气就有点不太好了:“我为什么要偷偷跟你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受了伤?”
她有点担心,这附近不是寒眠的地方吗?他一个部落少族长,怎么会在这里受伤?
而且语气里似乎对寒眠有敌意,他们部落有三百多个雄性,不会来打寒眠吧?
“我和族人们一起狩猎,我追赶一头熊,误入了这片森林,和十几个流浪兽遭遇上了,打起来,受伤了,跑到河边他们没追过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墨白不明白小雌性为什么不和他走,但她问话,他还是要回答的!
“十几个流浪兽?在这个森林里吗?流浪兽不是不喜欢成群结队吗?怎么会一次碰见十几个?”悦欢欢又惊讶,又害怕,一口气问了出来。
心下念头转个不停:寒眠呢?他去了哪里?不会是被流浪兽缠住了吧?十几个人打他怎么办?
正想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转过头去,竟看到小斜坡下的土路上站着十几个男人!
“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蛇兽的伴侣!”
悦欢欢朝着声音望过去,呵,是那条被寒眠重伤过的龇狗!他竟然没死!又带人回来抢她了。
看来寒眠还是太善良了。
“赶紧着,一会儿那蛇兽就回来了!”一个长得像金刚的大块头肌肉男大吼道!
悦欢欢又惊又气,愣在原地。
“嘿嘿。这只虎也在,昨天让他跑了,一起上,弄死他!”声音没落下就都化为了兽形,墨白也化作兽形冲下了山坡。
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和小坡下的各种兽们厮杀起来。
墨白毕竟是五阶兽人,被团团围住,短时间内也没有落了下风。动作太快,悦欢欢看的眼花缭乱。
一只猎豹趁着白虎被围在中间,闪身朝着山洞扑来,悦欢欢看着奔来的巨大花豹都忘了闪躲。
正绝望的时候,一条墨色巨蟒瞬间而至,蛇尾卷起花豹狠狠地甩了出去!
寒眠化为人形,将还在愣怔的悦欢欢抱回山洞,安抚她:“欢欢,待在洞里不要出去,我马上就回来,不要害怕!”
话落走出山洞,化兽形将白虎用尾巴卷起,送到了山洞口,就开始和那帮流浪兽厮打了起来!
墨白化为人形走进山洞,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悦欢欢看着他进来,心中惊疑不定,声音都在颤抖:“寒眠呢?他怎么样?你怎么回来了?”
墨白……
这个小雌性好像很关心那个蛇兽,不应该呀。
“他没事,他都六阶了。那些兽人要不了他的命!”墨白语气有点不悦。
“你是几阶?”
“五阶!”虽然很不想承认蛇兽比他强,可墨白还是诚实的回答了。
“就差一阶?你被他们伤成那样!那寒眠?”悦欢欢心里极度不安,在山洞里转来转去,却也不敢出去,她怕出去了寒眠会分心。
“一阶之差,差之千里,你不要担心,他真的不会有事!”墨白虽然很不懂小雌性为什么那么在乎蛇兽,但还是不忍看她焦急,出声安慰她。
悦欢欢听着外面传来的嘶吼和打斗的声音,想到寒眠可能会受伤,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开始自责,自己为什么那么弱?怎么才能强大起来?
对,对!她的凤丹是七阶的,寒眠是六阶,她如果能被兽丹认可,和她融合,那寒眠就不会再受伤了。想要变强的愿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胡思乱想心乱如麻间,打斗停止,寒眠进了山洞,胳膊被撕开了两条血淋淋的口子,悦欢欢一把抱住了他,扎进了怀里。
“寒眠,寒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不该在这里!”悦欢欢眼泪决堤而下。
“欢欢,乖,不要哭,你看,我没事,一点小伤,明天就好了,不是你的错。欢欢乖!”寒眠一只手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哄着。
对对对,还有伤,先包扎!悦欢欢松开寒眠,手忙脚乱的翻背包。
先止血还是先消炎?她慌不择路,手哆嗦的打不开云南白药的盖子……
寒眠看着她颤抖的手,心疼不已。把她拽回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欢欢,你看我,好好看看,我没事儿,小伤不用上药,你不要怕!不要哭。”
他把受伤的胳膊举到面前,强迫她看,悦欢欢终于平静了下来,是的,不是很严重,皮被撕没了,掉了一块肉……
眼泪又下来了,多疼呀,他那么好看的手臂!
扶寒眠躺在石床上,悦欢欢用开水把毛巾和布条煮好,一点点的擦拭着伤口的血,眼泪滴在寒眠的手臂,胸口,灼疼了他的心。
撒上云南白药,用布条仔细包扎好,喂给寒眠一颗止疼药,寒眠看着她哭的发红的双眼,一句不用吃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乖乖的咽了下去。
悦欢欢忙完后,又想到她走后,万一寒眠再受伤没人管怎么办?
又把药都拿来,坐在石床边:“寒眠,你看,我喂你的是止疼的,吃一颗就不疼了,这个是防止伤口发炎的,发炎了人就会高烧,很严重,一定要吃,每次吃两个,这个粉末是止血的,还有我们采的那两种药材也是消炎的……”
寒眠静静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完,坐起来伸手揽住她,声音轻柔:“欢欢,我不怕疼,伤口明天就好了,愈合很快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悦欢欢看着寒眠,忍不住用手轻轻给他梳理长发,声音里全是不舍:“不做什么,就是事事都想说与你听,寒眠,刚才我说的,你要记住。”
墨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寒眠是蛇兽啊,还是流浪兽,这个小雌性怎么?他无法理解,超出了他的认知。
“寒眠,那些流浪兽呢?”悦欢欢窝在寒眠怀里,心安定下来,才想起来那些流浪兽。
“有的死了,有的跑了,路上我都清理干净了,欢欢不要怕,没事儿了!”寒眠摸着她的头安抚。
“寒眠,饿不饿?我去煮汤给你喝,好不好?洞口的绵绵兽是你早上猎的吗?”悦欢欢起身往外走。
“我去,你听话,不要出来,外面血腥味很重,你待在洞里!”寒眠把她拉回来,按在石床上坐下。
“可是你受伤了……”
“欢欢不乖了?”寒眠蹙着眉头看着她。
悦欢欢……我特么真是被你拿捏了。
寒眠出去了,悦欢欢呆呆的坐在石床上。
墨白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悦欢欢良久,才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结侣?”
“没有。”悦欢欢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心很乱,没有心情应付别人。
“蛇兽抢你回来怎么可能不结侣?”墨白语带惊讶,他怎么也想不通。
“不是他抢的我,是我抢的他!”悦欢欢有点烦躁了,蛇兽怎么了!
“你说什么?”墨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雌性抢的蛇兽?
悦欢欢不理他了,过了会儿墨白又问“你喜欢他?”
悦欢欢瞟了他一眼,这人话真多:“他长得好,性格好,人品好,哪里都好,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他还善良,怕你死了救了你!”
墨白沉默了,今天他见到的也算是兽世一奇迹了,他需要消化一下。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小雌性喜欢一个蛇兽人流浪兽!
在洞口听着他们谈话的寒眠内心无比复杂,他想:不出意外的话,欢欢去到白虎部落,这个墨白应该会是她的第一兽夫。
五阶兽人,战斗力可以,最关键的是他是少族长,背后站着整个白虎部落!护欢欢周全是没有问题的。
嗯,挺好的,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么疼?
难过归难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他不想看着悦欢欢死在寒季。
寒眠把晾好的汤端进来,看着悦欢欢喝掉,又转头看向墨白,声音无波无澜:“你的伤好了,明天带欢欢回部落吧!”
悦欢欢就知道会这样!寒眠带白虎回来的时候她就有预感!
被蛇送去部落,还是被少族长以救命恩人身份带回部落,哪一种情况对悦欢欢有利,不用想都知道。
寒眠一定会让她跟着走!
墨白又震惊了!这条蛇竟然让他把小雌性带回部落?他这是遇见鬼了吗?
蛇兽和流浪兽见到雌性都是不死不休的,刚才那十几个流浪兽就是这样送的命!他又不懂了……
悦欢欢什么也没说,去部落努力变强也是她自己的愿望。离别终会到来,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寒眠说完开始给她收拾东西,一件一件给她打包好后又出去了。
墨白看着悦欢欢哭红的眼,忍不住问她:“你不想离开蛇兽是吗?”
悦欢欢擦掉眼泪,长吸一口气:“是,可是他不让我在这里了,我也有必须要走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