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欢欢担心寒眠伤势,不敢多停留,先把人吓住不要跑就行。
放下话后,急急转身又来到寒眠身边,却见他脸白如纸,已是气若游丝。
慌忙看向莫染,见他也双眸泛红,泪落如雨,悦欢欢心里咯噔一下,她是知道莫染的血有救治功能的,所以刚开始还抱有希望的,也许他能救寒眠。
可现在……
她惊惶无措,眼神都不敢看向寒眠被血染红的身体,虚虚的投在他的脸上,想着不能哭,答应过寒眠以后都不哭的,可还是眼泪纷飞。
寒眠早知自己的处境,看着悦欢欢慌乱的模样,心疼不已,想抬手给她擦掉眼泪,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勉强吐出几个字,声音几不可闻:“欢欢,不可。要活下去。”
悦欢欢知道他说的是不能全杀了他们,担心兽神会惩戒自己。
为了让他安心,拼命忍着泪点头:“你放心,寒眠,我听你的。”
寒眠得了她的话,心气一泄,昏死过去。
莫染看着他垂下的头,急疯了,把寒眠轻轻放在悦欢欢怀里,强压下心头慌乱,站起身看向众人。
眼光扫过巫医,心下一动,指向他语气带着威严:“巫医,你过来!”。
巫医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打算的好好的用蛇兽要挟凤兽,谁知那蛇兽会发疯,他们又来的这么快,现在事情无法收场。凤兽也是个疯的,不让走,可怎么办?
心下正紧张思索对策,听到声音后抬头,却见首领莫染正指着自己。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无奈只能胆战心惊颤颤巍巍的来到莫染身边,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
莫染恨不得撕了他,可还是尽量压制住,现在先救寒眠的命要紧:“巫医,你看到了,寒眠今天若有事,你们都活不了。自己想办法吧,他若能活下来,你们还有一线希望。”
巫医吓得魂不附体,都要死?脑子中一片混乱,伤的那么重,蛇鳞都快被拔完了,必死无疑,怎么救?
悦欢欢呆呆抱着怀里的寒眠,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几不可闻,蛇鳞没了,心脏碎裂,药石无医。
她救了那么多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视若珍宝的人的生命,在她怀中一点点流逝,心脏似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后,又一片死寂。
泪水不断的打在寒眠的身上脸上,每一滴都像是有回响,寂寞而绝望。
刚看见众生,刚懂得要敬畏生命,却马上要失了最重要的人,真是讽刺。
悦欢欢一点点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头发仔细拢好,吻上他眉心:“寒眠,别走太快,等等我。”
轻轻将寒眠放好躺平,泪水划过脸颊,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站起身,缓缓走向人群中央,眼里全是决绝。
她身上已被寒眠的血染红,平时戴在头上睡觉都舍不得摘下的簪子,已不知何时掉落,头发凌乱,眼睛猩红,周身戾气布满,众人被她的眼神扫过,激起一阵颤栗,此时的她犹如来讨命的罗刹……
莫染一看不好,这是要拼命了,赶紧推搡巫医:“快想办法,悦欢要疯了。”
巫医颤抖着,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必死之人怎么救?
悦欢欢木偶一般缓缓走到正中心,停下脚步,眼神冷冷的一一扫过众人,呵,就是这些人要了寒眠的命。
抬头望了望天,闭上眼却眼泪纷飞,良久睁开眼,语气悲凉又决绝:“既如此,你们就给我们陪葬吧!”
泽森见她刚才只是说不让走,没有再放火,现在又把蛇兽放在了地上,本是有点欣慰的,此番他鹰族损失惨重,那蛇兽死了,也算是有点收获了。
猛然听见悦欢欢说让他们陪葬,目光中满是愤恨和震惊,她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蛇兽想让所有人偿命?还说的是为我们陪葬?她要陪蛇兽一起死?
虽早已知晓悦欢以前是在骗他,此时却仍心有不甘,语气里满是质疑:“悦欢,你当真要为了他,杀了我?不顾一点情义?”
悦欢欢扫他一眼,笑的凄凉,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我与你何时有过情义?莫要妄想!”
祭司看悦欢欢的状态,知道她是认真的,是想让所有人陪葬。心下恐惧顿生。
他万万没想到,神使竟真的要为了蛇兽,不顾众生,不顾自己的命!
他总觉得她说归说,等蛇兽真的死了,无力回天,凤兽是会考虑一下后果的,毕竟就算杀了他们,蛇兽也活不过来了,何必要闹得自己也被兽神惩戒?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拼个鱼死网破的。
可现在,他知道了,神使是真的没脑子。
早知如此,何必要趟这趟浑水,命都要没了,白虎部落成不成第一部落,还有什么意义?
可此时后悔已来不及。慌乱中忙不迭的喊道:“凤兽。我是奉兽神大人旨意来的,你不能杀我。”
悦欢欢转头看向他,呵,兽神!兽个毛线。
她缓缓向前几步,冷笑一声,语气不阴不阳:“是吗?那我就送你一程,去向兽人大人交旨!”
悦欢欢说罢便化了形,铺天盖地的火焰朝着祭司方向扑去,祭司和他周围的龇狗兽人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连连。
棕熊和猎豹部落本以为此次前来只是围剿蛇兽,白虎部落对他们有恩,祭司又是奉兽神指引,前来相邀围剿,哪有推辞的道理。
哪能想到这个蛇兽竟会与凤兽有关!他们的印象里白虎部落和凤兽是一体的。
适才看见凤兽冲过来杀了那么多飞行兽人时,已察觉出不妥。直到她与祭司对话时,说蛇兽是她的命,才都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
凤兽说了谁也不准走,他们走不了又没机会解释,心下一直惴惴不安。
此时一见祭司葬身火海,慌乱间齐齐后退,棕熊族长拼命呼喊:“火神大人饶命啊!我们是不知道与你有关的,是祭司骗我们来的。”
悦欢欢没有理会他们,心中冷笑:着什么急,陪葬自然是越多越好,一个也别想跑。
一双凤眼盯着在火焰中挣扎的祭司等人,跑出来一个就用翅膀扇回去,直到没了声响,一个活口也没留。
泽森损兵折将不少,族人大半凋零,本就又悔又恨。他知道是自己的私心害了族人,他只是想拿生命木做借口掩盖自己的心思。
他心中是极其复杂的,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人,是无法接受只是自己动了情的事实的,更接受不了自己竟比不过一个蛇兽。
此番前来,他是想要再把凤兽囚禁起来的,让她亲眼看着她爱之如命的蛇兽死在她面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讨好求饶的模样。
刚见蛇兽奄奄一息,心下是狂喜的,悦欢说的让他们所有人偿命,他也没当一回事,以为她就是伤心愤恨之下说说而已。
可没想到悦欢是真的疯了,竟一把火把祭司杀了!那可是祭司啊,负责传达兽神旨意的!这是真的不要命的节奏!
泽森眼睁睁看着祭司在烈火里化为灰烬,惊惧过后,理智回来了,知道她是来真的了!向着身后挥了下手:“撤!”。说罢立马化形带着飞行兽人就想跑。
悦欢欢恨急了泽森和飞行兽人,寒眠身上的鳞片就是他们拔下来的,怎么可能让他跑。
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他们,见他一化形就疾掠过去,狠狠煽动双翅,烈焰朝着泽森直直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