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素手执杯,指尖如玉,与那青瓷茶杯交相辉映,更显其清丽脱俗。她盈盈笑意,温和的目光落在萧逸身上,打破了这竹楼间的静谧。
“萧公子,”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看公子行色匆匆,想必是有要事在身。不知公子接下来有何计划?可否告知忘尘一二?”
话语温婉,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仿佛能看穿萧逸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深处。
萧逸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嘴角勾起一丝略带戏谑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似真似假,让人难以捉摸。
“计划?”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萧某倒是有一个‘小小的计划’,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竟带上几分“苦恼”,“恐怕难以实现啊。”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信封之上,隐隐可见菩提寺的印记。他将书信递向忘尘,指尖却并未松开,只是虚虚地递了过去,姿态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喏,就是这个。” 萧逸指了指书信,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将这封信送到天剑山庄,交给菩提寺的人。”
他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可惜啊,萧某如今‘踏月飞贼’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 再加上一些‘风流韵事’,更是……啧啧。” 他摇了摇头,语气夸张,仿佛真的为自己的“恶名”所困扰,“这般身份,若是大摇大摆跑到天剑山庄的武林大会…… 恐怕还没见到菩提寺的人,就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侠士’,给乱刀砍死了吧?”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看似抱怨,实则试探。他想看看,这位忘尘姑娘,究竟是如何看待他“踏月飞贼”的身份,又会如何回应他的“困境”。
忘尘神色平静,接过书信,示意身后的剑独孤接过。剑独孤无声上前,接过书信,又退回原位,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忘尘并未急着拆开书信,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萧逸,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萧公子此言,着实偏颇了。” 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仿佛这竹楼间的清风,拂过心间,消散了所有的躁动与不安,“世人皆有执念,困于名利枷锁之中,殊不知,恶名亦是虚妄,侠义自在人心。”
她顿了顿,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又似带着一丝期许,“名号,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真正的英雄本色,在于行事,在于内心。”
忘尘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却又字字珠玑,直击人心。
“公子既有送信之义举,” 她语气稍稍加重,带着一丝鼓励,“可见心中并非全然沉沦黑暗。 又何必拘泥于一时之名,自困于牢笼之中? 不如……” 她美眸流转,似有星光闪烁,“借恶名之舟,渡侠义之河,岂不美哉?”
“借恶名之舟,渡侠义之河……” 萧逸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句话,倒是颇有几分禅意,也颇有几分…… 蛊惑人心的意味。
忘尘见萧逸若有所思,语气一转,变得更加正式,也更加直接。
“忘尘久闻萧公子‘踏月飞贼’之名,亦有所耳闻公子在各州种种事迹……” 她语气坦诚,目光清澈,“实不相瞒,忘尘对公子,颇感兴趣。”
她语气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探究,“我观公子行事,看似放浪不羁,实则心思缜密,胆识过人。 更重要的是……” 她语气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仿佛要说出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忘尘隐约感觉到,公子心中,似有一团…… 想要‘名扬天下’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盈盈一笑,笑容温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 诱惑?
“既然如此……” 忘尘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不如,忘尘助公子一臂之力,让公子恶名远扬,名震豫州 ,如何?”
“哦?” 听到“名扬天下”和“恶名远扬”这几个字眼,萧逸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原本的戏谑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一丝探究,以及一丝…… 隐隐的动心?
他嘴角微挑,玩味地看着忘尘,反问道:“帮我…… 恶名远扬? 忘尘姑娘此话何意?萧某要的可是恶名,姑娘如何帮我?”
他语气略带嘲讽,又似带着一丝期待,“莫非,忘尘姑娘要替萧某广而告之我的‘采花’事迹,让全豫州都知道‘踏月飞贼’是个好色之徒不成?”
忘尘面对萧逸的质疑,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微笑,眼神中流露出智珠在握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萧公子又误会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自信而充满智慧,“忘尘所说的‘恶名远扬’,并非市井流言之辈,而是武林震动之名!”
她语气稍稍停顿,加重语气,吸引了萧逸的全部注意力,“以公子入微境的实力,足以在豫州武林,掀起一番风浪。”
她美眸之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一丝引导,一丝暗示,“忘尘的计划是…… 公子可以‘踏月飞贼’ 的身份, 公开挑战豫州武林各大门派!”
“公开挑战…… 豫州武林各大门派?” 萧逸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一丝玩味,也有一丝…… 兴奋?
忘尘继续解释道:“无需挑战那些泰山北斗般的顶级门派,只需挑选一些 二流门派 ,例如烈阳剑派,清江水榭 , 四海武馆等等……”
她语气笃定,仿佛早已成竹在胸,“以公子的身法和刀法, 击败这些门派的年轻高手 ,甚至长老 ,并非难事。”
她描绘着计划带来的“美好前景”,“如此一来, ‘踏月飞贼’之名,必将震动豫州武林!那些所谓的 正道门派 ,颜面扫地,声名受损,而公子 恶名 ,自然 水涨船高 !”
最后,她抛出了解除萧逸后顾之忧的承诺,“至于善后之事,公子无需担心。 忘尘自会安排人手, 暗中运作 ,将一切风险降到最低。”
忘尘的计划,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缓缓展开,将萧逸笼罩其中。 以“恶名”为饵,以“名扬天下”为诱,以“挑战武林”为手段,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展现了这位智者令人叹为观止的谋略与掌控力。
萧逸听完忘尘的计划,陷入了沉思。 他眼神闪烁不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下一下,富有节奏的轻响,如同他内心不断翻涌的思绪。
挑战豫州武林门派? 这忘尘,好大的胆子! 也好大的野心! 不过…… 这个计划,似乎…… 的确有些意思……
以 ‘踏月飞贼’ 的身份,挑战正道门派,这的确是个快速扬名的法子,而且是恶名,符合我的需求。 只是这忘尘,为何要帮我?
‘善后’…… 她的势力吗?
或许…… 可以一试。 反正‘踏月飞贼’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再臭一点,也无妨……
片刻的沉默后,萧逸抬起头。
“挑战豫州武林…… 忘尘姑娘的计划,果然…… 别出心裁。” 他嘴角勾起一丝略带邪气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保留,也带着几分期待,“只是…… 萧某恶名在外 ,那些正道门派,恐怕不会轻易接受我的挑战吧?”
他语气稍缓,终究还是被忘尘的计划所打动,表示出了接受的意向,“不过,既然忘尘姑娘如此盛情邀请 ,又如此 胸有成竹,萧某暂且信你一试,又何妨?”
但狡猾如萧逸,自然不会完全信任忘尘,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期许,“但愿,忘尘姑娘言出必行 ,莫要让萧某失望才是。”
说完,萧逸起身,抱拳告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转身走向竹楼外,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翠绿的竹林深处,只留下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的淡淡茶香,以及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在竹楼间,缓缓回荡。
在萧逸离开后,剑独孤从竹楼内走出,神色平静地来到忘尘身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
“主上,” 剑独孤语气恭敬,打破了竹楼间的静谧,“天网阁的陆明 ,和清江水榭的林婉清 ,伤势已无大碍,正在后院休养。”
忘尘微微颔首,清丽的容颜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却似乎隐藏着更深沉,更难测的…… 智慧,与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