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宥齐的手术很简单,所以没一会就出来了,病房里他一会就醒了,醒来的时候解清酒正站在窗边打视频。
沈睿林的不安感让他死缠烂打不肯挂断,开始给解清酒讲自己的日程,从他出门打车碰见了什么司机,到高铁邻座在谈什么业务,午饭吃了什么,开会说了什么内容。
能从侧脸也能看出她在笑,乔宥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
“手都举酸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那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总是不放心。”
“好,会发的。”
“嗯……”他泄了一口气,还有点不甘心,“那挂了,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好,”解清酒点点头,磨磨唧唧,两个人才算是挂了视频,解清酒回过头,发现乔宥齐火速扭开了头。
他什么时候醒的。
“我都看到你醒了。”
他还是没转过头,自己好像,能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好奇怪,自己疯狂的占有欲,在看见她很幸福后,好像松懈下来了。
之前偏执的以为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幸福,现在才清楚,她是个很好的人,她才是创造幸福的那个人。
“手还痛吗?”解清酒叹了口气,“医生说都见骨头了你知道吗。你疯了?”
“这句你疯了,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有时间冷幽默,解清酒有点无语,“给你买了一碗小米粥,一屉包子,素馅儿的。”
“我想吃肉馅儿的。”
解清酒瞪了他一眼,“我不想吃肉的,老老实实吃素的。”
他笑起来,“是因为我的手很恶心吗?”
她没有回答他,但是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很喜欢他吗?”
完了,他又要开始发疯了,解清酒没忍住撇了一下嘴,想转身就走,但是自己良心上又过不去。
“别担心,我只是打听一下,没想把你怎么样。”
“你还想把我怎么样,”解清酒抬手就照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在这照顾你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他笑得更开心,本来就瘦,一笑脸上都是褶。
“笑什么啊你,”
“你好久没冲我发火了。”
打开外卖盒的盖子,戴上一次性手套,给他捏了一个包子。“我怎么觉得我天天在冲你发火。”
“我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件事。”他还在笑,“你说的是你讨厌我害怕我,我说的是你跟我发脾气。”
“赶紧吃吧,”把包子递到他手边,他却不接。
“不想在医院呆着,”
“别没完没了啊,你不想在医院呆着,那我送你回家。”
“也不想回家。”
“……,”
“想生气就生嘛,看你表情就知道你生气了。”
“你到底吃不吃饭,不吃饭就睡觉,我要走了。”
“我睡不着。”他叹了口气,“我已经睡不着好久了。刚才做手术挺好的,睡挺香的。”
“乔宥齐,你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如果你愿意积极治疗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不用了,没什么好说,而且就算是说出来问题也不能解决。我不想在医院呆着,我妈肯定得到通知了,一会儿就会赶过来的。”
虽然带他离开医院不是明智之举,但是一会儿要再见到他妈妈,解清酒心里更是想死。只犹豫了一秒,就把外卖盖住,然后站了起来。
“走吧,送你回家。”
“不想回家……”
完蛋玩意!要么就是张狂到让人害怕的乔总,要么就是说不通人话的熊孩子。
“那我走了,再见。”提前包来毫不犹豫地出门。
“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空了,只有满腔的扭曲的痛苦,只有身体受到伤害,外部的痛苦刺激足够,才能压制住内里的痛苦。”
……,道德绑架自己?不可能吃这一手,只是走出去没三步,她还是倒了回来。
“赶紧走赶紧走,别让我碰见你妈。”
车上乔宥齐一副心满意足的微笑,“我知道我们家的人都很讨厌。”
“你知道就好,说吧,你想去哪儿?”
“回我的家吧。”
有时候母语真的是无语,“我刚才说送你回家,你不愿意。”
“不是别墅,是我之前的房子。”
“先说好送你回去,你让我走。”
他到底坦然,“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
“那你的力气也比我大,”
“那到时候你就拿刀砍我,我不会还手的。”
“我可不想我的大好青春在监狱里度过。”
发动汽车,乔宥齐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别一直看着我行吗,”
“对不起啊,清酒,对不起,我不应该强行改变你的生活,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她似乎很逃避这个话题,“都已经改变了,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你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哪怕是害怕我,也要和我大发雷霆,对不起,我把你张扬的性格给磨没了。”
“这个你不用和我对不起,没有你,我作为一个打工牛马,也早晚会没有脾气的。说起来,我其实应该谢谢你,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太讨厌你吧,我好像只对你展露过最真实的性格,又爱阴阳怪气又爱骂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好像总得真真假假的客气客气。”
两个人很少有能像朋友一样闲聊的时候,解清酒还想再说点什么,再劝劝他,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解清酒深呼吸了一下,自己默默地开车。
好恨你啊,但是又没法一直恨你,一直持续恨一个人,也需要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