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稔又开口:“对不起,我误听了传言。
凉川真人,该你师弟道歉了,他不说,我继续说。”
众人心声:好生无赖!
“岁初小友,你,你这……”太一宗另俩结丹可没元婴师父,雷盾他们惹不起,只能劝沈岁稔。
可张口又觉着措辞不好掌握,眼前这个小姑娘修为仅筑基初期,可备不住人家有个元后修为的师祖。
还是个愿意砸灵石,灭你没商量的师祖。
“通明真君大人不会计较我小人过。
我只要汤峻道歉。”沈岁稔拒绝和稀泥,她记忆里,通明真君的确在今年死了,很巧,就是这几天。
至于原因,她不特别清楚,现在世事变化,会不会再死,也不一定。
“呵!”凉川真人冷冷瞥她一眼,刚想说不道歉,他的传讯玉符嗡嗡作响。
太一宗两结丹的玉符也同时响起,他们神识查看之际,司雨真君的声音传来:
“汤峻道歉,交由执法堂处置。
其他人迅速补充灵力,准备再战。”
“尊令。”大家对元婴法旨都有敬畏,偶有怨言也是私下偷偷说。
临走前,好多人不由自主看看沈岁稔,猛人啊,敢当人家结丹弟子的面,说元婴真君死。
“我,师兄?”汤峻看到师兄眼里的震惊。
凉川收剑收符,压下心慌平稳吐字:“向岁初小友道歉。”
“不是给我,是给沈氏定儒,以及平乱勺乌兽潮的修士道歉。”沈岁稔十分怀疑通明真君出事。
她再观察,另两个结丹也不如先前活跃,只闭口当立柱。
“按她说的做。”凉川的冷眸压向师弟。
汤峻是怕代师授业的师兄的,他深吸一口气,故意冲着沈岁稔方向,不理另三个沈:“对不起,我言辞过激听信传言。
特向沈氏定儒,及平乱勺乌兽潮者致歉。”
啧啧啧,瓜甜管饱!
厅外的修士们吃完囫囵瓜,脚步立时变的轻快,不几息就散的干干净。
沈岁稔出来时,过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但她的队友和朋友都在二楼房间等她。
只是,她被雷盾和范离岄带到另一房间。
“沈岁初,你能耐的很,吃个饭喝壶茶的功夫,又得罪个元婴。”雷盾手指点到她额前五寸。
沈岁稔也不辩解,立正听训:“我错了,不该提通明真君。”
雷盾评她:“当面认错积极,遇事坚决不改。”
“师兄别演了,我又不会怎么着岁初。”范离岄很轻易的识破他。
他不自在从储物戒拿买刚泡的灵茶,倒给师妹消消火。
范离岄坦然受之,晾了一会儿沈岁稔,才开口:“岁初,你是真听谁说过通明真君什么事?”
沈岁稔迟疑了一下,“很早以前在浮光城,似乎听谁提过一嘴,通明真君特别想进阶元婴中期。
然后,各种办法都试,包括劵养侍妾。”
范离岄和雷盾交换眼神,方才太一宗三结丹的微妙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
若真是通明真君有个万一,岁初的话保管传遍修仙界。
所以她决定:“平息兽潮前,岁初跟我住一起,可以找洛宁她们作陪。”
“接下来,他们小队的行动区域,通通远离太一宗。
还有,不要见沈家人,我会通知其他弟子,不许给他们方便。”雷盾完全同意师妹的安排,如今看来,自己的确不适合保护岁初。
两人当沈岁稔的面议定,各自去忙,让她休息会儿好再上战场。
赤练妖王待他们走,便钻出灵兽镯,“你该不会也被监视着吧?”
“那是保护。”
“一样。”
“不一样,我发生危险,师伯们会拼命救。
小狐王有危险,狐长老会犹豫救它有无胜算。”话虽如此,总被人看着也不舒服就是。
沈岁稔凑近它脸前,神识传音:“赤练王,真得每隔二十八年,秘境才接近太元界。”
巳时保持眼珠不动:“真……”
“想好了再说喔,感激之下,我会为你们几位提供更多的渡劫法阵。
甚至,为你们发布任务,找结婴用的灵草炼丹。”它不动,沈岁稔的怀疑加深。
巳时想了想,告诉她:“可以提前出现,但需要真龙为引。”
“太元界早已没有真龙。”别的神兽大妖,或因为巫妖大劫死伤、或环境不适被迫迁走,才逐渐稀少灭绝。
但龙好淫,以致后代越传血脉越不纯,真龙早在迁移之前就自我减少。
巳时却道:“死的也行。”
沈岁稔不要这个选项,“真龙骨架威压甚重,或能压死个元婴修士,而且也没地方找去。”
巳时马上又给出选择,“有地方,我发现你们救援的岛,是个龙首形状。
若我传承记忆不差,这附近定有龙宫,是真龙寿尽前,自沉海底为冢的那种龙宫。”
沈岁稔盯着它目不转睛,好大一会儿说:“妖王,是你想化蛟吗?
有追求是好事,但请别拉我当炮灰。”
“那么聪明干嘛?”看见一个个杂龙,巳时还真是有化蛟飞龙的念头。
它继续诱惑:“但有真龙龙气在,可以很快引秘境到太元界。
因那秘境,本就是这里的一块土地。
岁初,你真愿意一直被师门监控二十多年?”
沈岁稔知道它不会放弃:“不愿意,但你能找出龙宫吗?找出之后它能让我们进而不让蛟龙进吗?
如果是玄武武呜跟我说,我还能有些信心。
您说,我还不如多抱个枕头睡。”
“什么意思?”
“白日做梦。”
“万一梦想成真呢?只龙头也行呀,岁初,考虑考虑。”
“你不如说真龙精血。”
她听见有人敲门,请妖王回灵兽镯,才开门,“洛师叔,黄师姐。”
洛宁进来倒了好大杯水喝,“关门关门,刚刚大家都在问我俩,知道你为什么姓沈不知。
搞笑,你爹和祖宗都姓沈,你自然跟着姓沈。”
“沈家几个找你,已被雷长老礼送走。
聂道友他们也主动回避了。”黄半夏想到刚认识岁初时,她就跟她们说过姓沈,就觉又亲近几分。
两人通过这些消息,便说起过会儿杀妖事宜。
另一边,沈烁摊手说:“她凡人界来的,与我们差着很多辈,不想亲近也是人之常情。
唉,早知她是自家人,咱们可以求上门去买寿元丹。”
说话间,他被三姐踩了一脚,“三姐,我实话实说没有错。
反倒白榆,什么事儿都藏着掖着的,瞧,被人欺负了还得自家人上吧?”
沈听露真想封他的嘴:“少说两句。”
沈白榆听多了,也不在意:“我们给族里传讯岁初的事。”
“不要。”沈听露两个当即反对。
“为什么?”
“为她好。”
“可她该上族谱,领宗族份例。”
“迂腐,族长若知道沈岁初成为仙游宗亲传,第一件做的就是要人家补偿。”
“啊?”
“算了,跟你说不通。”一个被族长哄着长大的人,沈烁多余跟她讲,转身就回去养伤。
沈听露想了想,提醒她道:“你忘了,你挣的东西,要上交族里一部分。
岁初当年出秘境,应该得了不少东西,现在又拜了师,得元婴师祖看重。
但她是散修时定然艰难,你想她再分给族里吗?”
沈白榆迟疑着说:“以前的应该不算。
而且,我们不说也有别人拉往回传消息。”
“族长只是个筑基后期,不是结丹后期。”得消息没那么快,沈听露摇摇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岁初以前连姓氏都不与你互通,说明她不想来沈家。”
“可她极力维护我爹。”
“也许因为他们都来凡人界。”
“岁初她……我听三姐的。”沈白榆终究被说服,然后又道:“她帮过我很多次,我回宗后,找通明师伯陈明原委,他要恼就恼我。”
“……”沈听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说她幼稚,多提一次人家心里恼一次。“你不提对她最好。”
此时,她们都不知道,就在她们到达海神城时,通明真君从东南战场撤回后,因为服丹走火入魔,杀死了所有侍妾,连隐1峰上的弟子都没放过。
若不是大弟子苍穹真人,当即立断锁住护峰大阵,带几人逃出,整个峰头团灭。
等太一宗留守的三位元婴赶到时,通明真君削断半个峰头元婴破碎。
他临死前神魂清醒,将所余灵力尽数灌给大弟子,要求弟子杀一人,为他报仇。
如此大事又是丑闻,三位元婴紧急通知防守勺乌的宗主回山,迅速封口魂堂守卫紧锁消息。
连凉川真人,都只收到他师父重伤要闭死关的消息,其他人更不知实情。
所以范离岄得知凉川真人带师弟回宗,立刻找沈岁稔说:“通明真君可能真出了什么事。
你以后说话注意点,撒气也讲究方法。”
结果沈岁稔来了句:“说不定已经死了,他俩是回去奔丧的。”
范离岄差点被她这句噎住,良久才道:“别忘了,你以后还要去太一宗。”
“最多去一两次。”
“拜师之前,你可没这么狂。”
“拜师之后,宗门给了我底气。
师伯,今日姓汤的言辞不敬,我无视之。
他日认回父母,别人定然轻视我。”沈岁稔就是这样认为的。
范离岄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不提了,出发,杀灭一批妖兽,去去火气。”
“是。”
这次再杀出去,已经无法如同开始那般狂轰乱炸。
因为八九阶们被元婴修士赶出这片打,低阶妖兽又伤亡众多,各自逃窜。
修士们索兴不再替换着人员打,而是一鼓作气,与律吕阁修士内外夹击,将逃的慢的妖兽通通截杀。
沈岁稔直杀到数把大刀卷刃,金乌高挂,才收到命令收队。
她这才有空环视四周,人和妖的尸体密密麻麻,原来他们已经打到岛上,和律吕阁修士汇合。
而妖兽十几天围岛以来,第一次在白天尽撤。
大家尽量将人族修士遗体拢整齐,火化后会连同他们的储物工具,一并交于其宗门善后。
至于散修,没有人认领的情况下,也只能归藏海底,身家归零。
而妖兽的皮骨,能用则扒,不能用则烧灰撒海。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这期间,沈岁稔许久打听不到袅袅,且一张张传讯符发出,却永远没有回信。
觉行和聂成章找来,都说太过奇怪,毕竟纸符能正常发出,说明人还活着。
好在雷盾师伯找到结丹修士,问出了袅袅魂灯无事,人可能已同伤员传送至海神城的消息。
洛宁叹道:“等她回来,你们还是快些交换万里传讯玉符吧。
以前我们炼气期,也没觉得不好找见人。”
“大约炼气期,我们的活动范围只在万里之内,而筑基后动辄传送到十万里以外。”沈岁稔很认真的回答。
引得身边师叔师姐们,就此展开多角度讨论,还说,必须研究出传送十万里的传讯纸符。
然后,经过他们身边的结丹师叔说了句:“有这精力,不如多挣些灵石,买几块万里传讯玉用。”
大家深以为然,改口就赞师叔英明,马屁拍的震天响时,只听得律吕阁莲紫真君对大家诚恳感谢,并邀所有修士进入护宗法阵休整。
各带队长老一商议,弟子们又乏又伤的,是该进大阵更安全些,于是各宗各派集合前往。
快至山门时,所有修士都看到那位以身为柱,撑住山门不倒的阁主。
“是莲渠真君,仙游宗弟子列队,致敬!”随着范离岄一声传出,沈岁稔跟着大家齐齐行礼。
穿过山门后还不禁回望,这位元后大修和生前一样,红袍乌发顶天立地,唯风华绝代可赞。
她传音身前的范离岄,“阵师们,能在今日修补好大阵,请她安歇吗?”
范离岄也是唏嘘不已,修到元后何其不易,“这要看律吕阁,能否提供足够的阵材。”
“太一宗,苍元宗没带齐阵材来?”说好的攻守同盟呢?
“你问住我了。”范离岄也不知。
在他们很快经过律吕阁的演乐广场时,沈岁稔突然“咦”了一声。
她感应到自己练手的隐灵传讯符,在附近飞,于是立刻拿万里传讯符问觉行和聂成章,“你可有感应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