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时机成熟,数十个身藏长刀的细作,如同隐匿暗处许久、此刻终于出动的恶狼,
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径直朝着龙骧军扑杀过去。
彼时,龙骧军将士们正全神贯注地提防着城外虎视眈眈的敌军,
谁能料到,致命的威胁竟会从身后骤然袭来。
变故突生,许多士兵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身首异处,鲜血溅洒当场。
在死了十几个人后,龙骧军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兄弟,有细作,小心身后!”
一名士兵扯着嗓子嘶吼,可话还没落音,寒光一闪,利刃便划过脖颈,
他的呼喊戛然而止,只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快,快开城门,迎接咱们契丹大军进城!”
细作们一边与龙骧军激烈缠斗,一边分出人手,朝着城门奔去。
厚重的城门在经蛮力的推动下,缓缓开启,发出“嘎吱——嘎吱——”声。
“快,阻止他们开城门,兄弟们杀啊!”
龙骧军回过神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挽回局面。
然而,一切都已回天乏术。
契丹骑兵蓄势已久,趁城门洞开,发起迅猛冲锋。
他们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刃过之处,守城士卒纷纷被砍杀,鲜血汩汩地流淌,洇红了脚下的土地。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沉闷又急促的马蹄声。
“兄弟们,守住,王爷派兵来救我们……”
一名龙骧军士卒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可话音未落,就被契丹人的长刀斩杀。
他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生命就此终结。
“契丹狗贼,你宁爷爷在此!趁夜偷袭,不当人子!”
宁怀瑾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朝着契丹骑兵冲去。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重骑兵,宛如涌动的黑色潮水。
刹那间,两边的骑兵轰然碰撞,
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
也没有人萌生退意或是闪躲,
纯粹是血与肉、钢铁与钢铁的疯狂碰撞。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皮肉撕裂的闷响。
不断有人摔落马下,或被马蹄无情践踏,或被利刃瞬间贯穿。
但,没有一人后退!
契丹人心里清楚,南京必须夺回,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龙骧军更是明白,蓟城是他们浴血奋战、用无数兄弟的生命换来的,绝不能拱手再让给契丹人。
双方都杀红了眼,理智被仇恨与信念吞噬,全然不顾伤亡,每个人都像杀红了眼的猛兽,疯狂地对撞、撕咬。
战场上,喊杀声冲破云霄。
痛苦的嘶吼!
愤怒的咆哮!
濒死的呜咽!
相互交织在一起。
这次契丹人派来的也是重骑兵,但很明显,他们的装备没有龙骧军的精良。
只是几个回合的碰撞,契丹人颓势渐显。
而此时宁怀瑾居然已经率领两千骑冲到了城外…
只见他血染战甲,双目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安礼老贼何在,你宁爷爷来取你狗命了。”
宁怀瑾率领重骑,犹如饿狼冲进了羊军。
还在城外的步兵根本无法抵挡。
这时候王都也带人赶了过来,
“王爷,我来助你!”
“王都给老子滚回去,他们都是本王的!回去传本王军令,全军向居庸关方向进攻!”
宁怀瑾一边劈砍,一边对着王都怒吼。
他可不是杀昏头了,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此时,契丹人都跑出来攻城了,那么紫荆关必然空虚。
这不正是占领居庸关的最好时机?
孤注一掷,赌一把也未尝不可。
而且宁怀瑾猜测,耶律安礼应该把九孔楼和白马关的守军也都带出来了。
甚至可能连妫(gui)州的军队都出动了。
因为这个阵仗着实有些大。
由于天太黑,对方又没打火把,具体人数他也看不清。
王都哪里还敢耽搁,带着几个骑兵就开始往回冲杀。
不到半个时辰,蓟城所有城门大开!
龙骧陆续冲了出来,甚至连城上的火炮都撤了下来。
夜色在厮杀声中渐渐褪去,黎明的微光悄然渗透。
宁怀瑾骑着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手中长枪挥舞出一道道寒光,所到之处,血雾弥漫。
他带出的两千重骑,此刻已锐减至不足八百,可那八百双眼睛里,燃烧的斗志却愈发炽热。
微光之中,战场的惨状清晰呈现。
大地被鲜血浸透,密密麻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落脚之处,马蹄只能踩踏着尸体前行。
宁怀瑾抬眼望去,不远处,耶律安礼骑在战马上,冷冷注视着这片修罗场。
他的身前,是一列手持盾牌的契丹步兵,盾牌紧密相连,宛如一道钢铁壁垒。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宁怀瑾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暴喝声响彻战场,“兄弟们,随我冲!”
刹那间,剩余的骑兵们齐声怒吼,掉转马头,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耶律安礼所在的中军,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耶律安礼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嘶喊道:
“快,快,保护我!”
契丹步兵迅速反应,整齐地举起盾牌,将长枪架在盾牌之上,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骑兵一旦冲锋,难以停下。
冲在最前面的龙骧军骑兵,瞬间撞在了长枪阵上,马匹被长枪刺中,骑手们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甩落马背。
但死亡没能阻挡龙骧军的脚步,仍有一部分勇士冲破了防线。
宁怀瑾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裹挟着无尽的杀气,不断拼杀,距离耶律安礼越来越近。
“撤,快撤!”耶律安礼惊恐地大喊,猛抽马鞭,想要逃离这危险之地。
就在耶律安礼转身的瞬间,宁怀瑾目光一凛,猛地将手中长枪投掷出去。
长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呼而去,结结实实地扎在了耶律安礼的马身上。
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耶律安礼被甩飞出去,摔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安礼悠悠转醒。他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我这是死了吗?”
“你没死,还活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耶律安礼吓的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转动脑袋,四下打量,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原来,他正被宁怀瑾挂在马鞍一侧,随着战马的步伐颠簸。
宁怀瑾身后,跟着一群身着契丹服饰的士卒,可仔细一看,那眼神里的坚毅与果敢,分明是龙骧军的气势。
“你要干什么?”
耶律安礼声音颤抖,尽管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却还是不敢相信,宁怀瑾竟有如此大胆的计划。
“你说我要做什么?你能反扑,不准我反击吗?安礼,蛮横了啊。”
说着宁怀瑾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