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制川陕?!
一阵河风在这时突然掀起帐帘,吹进了帅帐内。
带着些许风沙,众人忍不住眯眼,随后又连忙睁开,恍惚间上首的秦山,在大伙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此刻看着这个模糊人影,大伙眼中的秦山,别样陌生。
野心,这才叫野心!
李岩心底狂跳,他自以为预算出了整个剧情,可他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从未见识过真正的秦山。
顶着风沙下有些干涩的双眼,李岩努力瞪大,秦山依然站在上首,右手挎着刀,面上没有跋扈,没有激动,只有一股理所当然。
而后就用这股理所当然,秦山默默看着周延儒。
帅帐内一片安静,周延儒完全呆在了原地。
他宽大的官袍下,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的双腿。
身后随从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直到这时他才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权力。
京师中那些官吏算什么?!
在这等手握军权的人面前,就算是自家这位在官场上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此刻也只能紧闭的嘴唇,老实站着。
小心望着自家老爷,周延儒的官袍在微微颤抖,看向秦山的双眼,也是混杂着不敢置信与惊惧的神色。
现场众人几乎全部放轻了呼吸,而后在彻底消化了秦山这句话后,缓缓转头看向了周延儒。
裴元与杨承祖下意识扶上了刀柄,瞪过来的双眼满是冷漠与杀意。
周延儒感受着这两人威胁的眼神,喉结一阵滑动,随后终于强压下心中慌乱,呆滞的点了点头:
“我...我会...”
努力几次开不了口,周延儒忍不住带着一点自恼的咬了咬牙。
略微绷直身躯,周延儒而后才又继续:
“我会帮秦大人转告朝廷。”
此情此景周延儒也是说不了太多话,他说完这句后,直接便拱手准备告退。
秦山见状偏头看向李岩,微微颔首:
“替我送送周大人。”
李岩也是立即回礼,随后向前两步来到周延儒身边,向着帅帐外作恭送状:
“周大人请。”
周延儒转身离开,随后就这么跟着李岩一路到了涡河边,坐上来时的那条破烂大船,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河对岸。
直到双腿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身后载着军卒的大船离岸远去,周围再也没有军卒打量,周延儒才猛然软了下来。
脚步发软到在平地也有些踉跄,扶着马车,周延儒终于扬天长吸了一口气。
呼~~~
长长出气,周延儒的双目终于清明下来,随后低头看向身边,不管京营还是随从,此刻全部一脸惶恐,有些如梦初醒的站在原地。
没有理睬这些失魂落魄的人,周延儒此刻终于可以好好打量一下对岸。
还是那番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只是周延儒呆呆看着远处,回想方才秦山的狮子大开口,忍不住自言自语:
“这天下的棋盘,难道又要多了个执棋的人...”
公元一六四二年,十月。
满清为补宁锦之战损失,命阿巴泰为大将军,携六万八旗绕过山海关,直指北直隶。
蓟州白广恩抵挡后不敌败退,清军兵峰南压,一路烧杀劫掠,先锋深入山东。
消息传开,京师震动,恰三边总督孙传庭、潼关总兵秦山剿灭闯逆有功,特着孙传庭任兵部尚书,秦山为川陕总制,并限期一月,出关北上。
...
潼关前。
四万穿着各异的军卒排成队列,源源不断的驶入城门。
城门口,三边总督的大纛不见,转而是一杆新的,更加庞大的大纛,树立在一员军将身后。
军卒路过这面大纛,不断爆发出阵阵欢呼,秦总制的称呼,甚至漫过了巍峨的潼关城墙。
“秦...总制!”
赵宇打着绑带,左手完全无法活动,对着秦山开口,带着一点不适应的别捏。
在周延儒离开不久,秦山于得到了孙传庭的消息。
在与孙传庭汇合后,连带着赵宇李飞,也都同时回归。
秦山转头看向赵宇,赵宇默默行了一礼,随后指了指身后有些空旷的空地。
“尚书大人身体不适,已经先一步进关了。”
秦山看着孙传庭离去的身影,一顶轿子,由几个军卒抬着插队进入潼关。
轻叹一声,秦山带着一点无奈的点点头:
“我已给朝廷去信,让朝廷派御医来看看。”
赵宇闻言眼神一亮,随后带着一种别样的恭敬,对着秦山行了大礼。
看着这个礼节,秦山微微颔首。
孙传庭赴任京师,秦山成了川陕总制,赵宇这个潼关参将,自然划归到了秦山麾下。
赵宇此刻的礼节不仅是对秦山帮忙找御医的感谢,也是下级对上级的真心臣服。
而至于孙传庭...
秦山从赵宇身上收回目光,眼中浮现一点无力感。
本该在历史上死去的孙传庭,此刻依然活着。
只是被洪水一冲,孙传庭的身体却着了凉,又连着数日缺少照料,最后居然落下了病根。
秦山感觉这就仿佛历史的一种自我纠错,该死的人没死,那么就要从其他地方付出点代价。
回想见到孙传庭时的虚弱模样,秦山不自觉有些担忧。
眼下只能是先在潼关休养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再随自己一起北上京师。
四万大军在秦山的思索下渐渐全部入关。
门外李岩、赵宇、孙化等军将全部围在身边,而后还是李岩提醒了秦山。
“总制大人,该入关了。”
回过神,秦山目光凝聚,放在眼前近百军将身上。
最前面是李岩等核心,后面则是京营、潼关军、老卒等部队的千总或游击。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秦山身上,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被这些眼神望着,秦山只是收回目光,随后挥挥手,转身向着潼关走去。
孤骑走在最前,身后是上百军将,在往后是一千锐骑。
大纛穿过门洞后重新立起,锐骑的长槊也舞动着赤带,仿佛一条红龙。
而潼关内的欢呼,在看见秦山后,达到了顶峰。
就这么伴着漫天欢呼,秦山兜了一转后,正式入住潼关总督府衙。
按理说秦山可以去西安或者成都,但官职刚定,一个月后又要急着北上,秦山眼下只能先在潼关整兵。
府衙的护卫已经全部换成锐骑。
彪悍的军卒将府衙牢牢护卫起来,秦山带着李岩走进,锐骑们纷纷行礼。
秦山对此也是不断点头,只是随着秦山最后进入大殿,一个人影,却从大殿的黑暗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