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到一半,邹洪就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在他手中那张纸的背面,明确地写着老师不许发出太大的声音去打扰学生们睡觉!
可惜的是,就算他捂住了自己的嘴也晚了,刚刚他的叫喊声,现在还在整个走廊之中来回回荡着。
借着手电筒上面的光线,邹洪清晰地看到,在最后那间寝室窗户的后面,刚刚被照亮的那张属于学生的大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糟糕,这是诡异给我下的套!”
邹洪来不及慌乱,一阵阵杂乱的拍门声就从他的身后传来。
他捂着自己的嘴,鸡皮疙瘩从脚后跟一直蔓延到了后脑勺上。
背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急躁,邹洪颤抖着用自己的余光看向了身后。
只见他身后的宿舍门一个个都半敞着,好死不死,那些门敞开的方向都是冲着自己。
而在敞开的门缝之中,是一个个从下而上依次横着排列的脑袋。
那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着站在走廊尽头的邹洪。
“坏了……”
邹洪看着这一颗颗诡异的脑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而刚刚那个站在窗前故意被邹洪用手电筒照亮自己的大脸的同学,这时打开了门,脸上洋溢起了更加诡异的笑容。
……
“笑尼玛呢笑?吓我一跳!”
另外一层宿舍楼之中。
徐正阳站在走廊的中央位置,看着站在窗户旁边,冲着自己露出傻笑的那名同学,心中立马冒出了一股子无名的怒火。
踏马的,老子义务加班过来看你们这群熊孩子们睡觉,别人就算没睡着还知道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双眼做做样子,你小子倒好,竟然敢下床瞎溜达!
“砰!”
徐正阳当即一脚踹开了宿舍门直挺挺地走到了宿舍里面。
“你那个年级那个班的?”
进门之后,徐正阳直接揪住了那名同学的脖领子开口质问道。
“我……”
徐正阳一反常态的行为让这名同学一下子有些懵逼。
他瞪大双眼看着徐正阳,脸上充满了尴尬和不解。
按理说,自己这样忽然跳出来,至少也会让这个老师吓得惨叫一声。
但结果是,这老师的手电筒照到自己之后,只是瞪大双眼跳了一下,随后便开始皱着眉头开骂了。
那骂人的声音,根本不足以吵醒其他同学啊!
“别在这儿跟我支支吾吾的,我跟你说没有用奥,你要是不说你是谁,我今天就把宿管叫过来,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徐正阳见那名同学顾左右而支支吾吾,以为他不想说自己的名字,于是继续厉声开口威胁。
“我……我是高一三班的……李子明……”
听到这位老师都拿宿管来威胁自己了,李子明也不敢再沉默,当即便爆出了自己的名号。
“嗯?”
听到这个名字,徐正阳的眉毛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李子明?”
“昂……昂。”
李子明有些认命地低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他知道,遇到这样一个彪悍的老师,他今天算是栽了。
“老师你罚我吧。”
徐正阳没有立马出声回答李子明,而是面色有些古怪地再次开口:
“你妈妈是不是曾给你送过两罐旺崽牛奶”
李子明:“啊?”
徐正阳一句话给李子明讲懵逼了。
还没等李子明回答,徐正阳搓着下巴又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子明。
“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嘴角咧得豁大,别说,还真像啊。”
李子明:……
“像谁啊?老师,我没喝过旺崽牛奶啊,您别吓我啊!”
徐正阳古怪的表情让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害怕。
“不管你喝没喝过。”
徐正阳也知道这个名字八成就是一个巧合,于是面色严肃地又把话题拉到了正轨上。
“大半夜不睡觉,你站在门口想要干什么?”
李子明沉默。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徐正阳吓一大跳,然后吵醒其他正在熟睡的同学。
“你不睡觉,你的舍友们不睡觉吗?”
徐正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李子明身后的那几张床铺。
然后,徐正阳的手指凝滞在了半空之中。
因为他的余光忽然瞥见,那几张床铺上的学生,好像都在瞪着如铜铃一般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都没睡?”
徐正阳偏过头,看向了躺在其他床铺上面的众人。
感受到徐正阳的目光,那几个同学连忙死死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抓着被子的两只小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唉。”
徐正阳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都没睡着啊。”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宿舍中央的位置,随后清了清嗓子小声开口:
“我也是上过学的过来人,对于你们现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一边说着,他一边坐在了右边那张床铺下铺的位置。
“白天学了一天的习,累了一天了,晚上好不容易拥有一点自己的时间,自然不想那么轻易地就睡觉嘛,这些我都明白的。”
躺在徐正阳屁股旁边的那名学生小心翼翼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到徐正阳背对着自己,他悄悄地伸出手,将自己枕头底下的东西又往里塞了塞。
“哎??”
徐正阳脸上带着笑意转过身来,伸出手指着那名同学。
“好小子,叫我逮到了吧。”
随后,他不顾那名同学脸上慌张的表情以及想要上前阻拦的双手,直接将自己的手伸到了那名同学的枕头底下。
“我上学的时候也喜欢把东西藏在枕头底下,你藏得是什么?mp3还是小说?又或者是学习资料?”
徐正阳一边说着,一边在那名同学的枕头底下摸索着,摸了几下,他摸到了一个硬物,随后直接将其掏了出来。
“我跟你说啊,适当地学习或者玩一玩儿放松是可以的,但是别搞得太晚,要是影响了休息,明天你起不……”
说到这里,徐正阳的话戛然而止。
他嘴角上的笑意变得僵硬起来,握着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的那东西的右手也僵在了半空之中。
因为在那名同学的枕头底下,放着一双包浆到发硬甚至有了一层暗黄色外壳的袜子!
徐正阳:?
那名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缓缓地从徐正阳的手中接过了袜子。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习惯把袜子放枕头底下,刚刚我是怕熏到你……”
徐正阳:……
“不是,这玩意儿你放枕头底下天天闻着味儿睡觉?”
徐正阳有些无语地开口:
“你不怕肺部真菌感染……哦,你还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