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本皇子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萧景珩话锋一转,“立刻去寻找食物!野菜、野果、野兽……只要是能吃的,统统给本皇子找来!”
守军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殿下,这……这洪水泛滥,很多地方都被淹了,哪还有什么吃的啊?”
“是啊,殿下,有些地方水流湍急,随时都有可能塌陷,我们若是去了,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萧景珩听着他们的抱怨,心中一阵恼火。
“愚蠢!”他怒喝一声,“难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没看到这滔滔洪水之中,蕴藏着多少生机?”
他指着波涛汹涌的河面。
“水患带来的,不仅仅是灾难,还有大量的鱼!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想办法捕捞,难道还怕找不到吃的吗?”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守军们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洪水之中,可是有无数的鱼啊!
可是……
“殿下,我们……我们没有渔网啊……”一个兵士弱弱地开口。
萧景珩闻言。
他脱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外袍,这外袍是用上好的丝绸制成,上面绣着精致的龙纹,乃是皇室御用之物。
他手起刀落,将外袍割成了一条条的网状。
“拿去!”萧景珩将割好的外袍,丢给图一,“给他们做个示范!”
图一接过外袍,二话不说,直接跳入水中,将外袍撒开,不一会儿,便网起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看到这一幕,难民们沸腾了!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九皇子殿下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萧景珩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难民,心中稍感安慰。
他转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军,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守着一群百姓,竟然连吃的都找不到,你们的兵,都当到狗身上去了吗?!”
兵卒们身形一颤,如遭雷击,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颤抖着嗓音齐声呼喊:“是三皇子!是三皇子殿下让我们如此行事!殿下饶命!”
萧景珩顿时笑了。
果然,萧景琰这蠢货,还真以为能在扬州只手遮天?
在京城,他或许还能借势一二,可这里是扬州!
“三皇兄啊三皇兄,你可真是愚笨。”萧景珩轻叹。
他提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本皇子此次前来扬州,乃是奉了北朔王之命,前来治理水患,赈济灾民!从今往后,尔等皆听本皇子号令,若有违抗,军法处置!”
兵卒们面面相觑,最终战战兢兢地叩首。
“谨遵殿下之命!”
萧景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墙头草,见风使舵倒是快。
他挥了挥手。
“都起来吧,按照方才本皇子所说,速速寻找食物,不得有误!”
“是!”兵卒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四散而去,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跋扈。
一旁的难民们,目睹了这一幕,原本麻木的脸上,渐渐有了光彩。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跪倒在地,朝着萧景珩磕头不止。
“青天大老爷啊!总算来了个为民做主的官了!”
“九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萧景珩听着这些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转身离开了河堤。
一路疾行,萧景珩来到了扬州都督府。
还未进门,便听到一阵阵唉声叹气从府内传来。
都督府正厅内,刘都督手扶额头,满面愁容,花白的头发仿佛又多了几缕,他望着手中的公文,不住地摇头叹息。
萧景琰则站在一旁,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口若悬河。
“刘都督,本皇子这新方案,那可是集思广益,博采众长,绝对万无一失!只要将朝廷拨发的赈灾银两,全部投入到工程建设中,再从南楚购进一批大型船只,双管齐下,定能迅速控制住水患!”
刘都督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却又不敢反驳,只得唯唯诺诺地应着,心中却如同吞了黄连一般苦涩。
这三皇子,哪里是来治水的,分明是来添乱的!
就在这时,陈点注意到了萧景珩,在萧景琰耳边提醒。
萧景琰闻言,猛地转过身,看向门口,冷笑一声。
“哟,这不是九弟吗?怎么,九弟这是衣衫不整地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出来,到本皇子这里来寻晦气了?”
萧景珩并未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刘都督面前,目光如炬直视萧景琰。
“三皇兄,方才你说,要将朝廷拨发的赈灾银两,全部投入到工程建设中,还要从南楚购进船只?敢问三皇兄,这银子从何而来?百姓的死活,你又置于何地?”
萧景琰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九弟,你懂什么?这叫‘以工代赈’!只有先将河堤修好,才能彻底解决水患,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他越说越激动。
“只要有了坚固的河堤,有了先进的船只,还怕这区区洪水不成?到时候,扬州不仅能恢复往日的繁华,还能更上一层楼!这才是长远之计!”
萧景珩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只觉得荒谬。
“长远之计?”萧景珩怒极反笑。
“三皇兄,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所谓治灾,首要之务,乃是安抚民心,救济百姓!如今扬州城外,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你却只想着修堤造船,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这算哪门子的长远之计?”
“更何况,你招募的那些兵勇,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让他们去修堤,只怕是监守自盗,中饱私囊!那些工匠比不过此处百姓,因为此处是他们家园!”
萧景珩声色俱厉。
“倒不如将养兵的钱,用来赈济灾民,让他们参与到河堤的修复中来!这才是真正的以工代赈,这才是真正的为民着想!”
刘都督听罢,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激动地握住萧景珩的手,连声道。
“九皇子殿下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下官……下官真是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