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魏曦所制的药不过是平日里常见的药材配伍而成,然而其药效却远胜寻常,就连太医院也难以望其项背。
虽说景衍为她寻来了一群“帮手”,可魏曦这一整晚制药下来,却丝毫未觉轻松。因为常太医和他的学生们问题完全是来请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但魏曦毫无保留,倾囊相授,制完药后,还与他们畅谈医术直至天亮。次日清晨,景衍前来探望,发现他们竟然还在讨论。
“咳!”景衍轻咳一声,面色冷峻地走过去。常太医的学生们吓得立刻起身,慌张躲到常太医身后,然后齐刷刷恭敬行礼:“拜见上将军。”
刚刚还慈眉善目的常太医脸色瞬间一沉,被打扰的不悦全然写在脸上。在场之中,也只有他和魏曦无惧景衍这张如冰块般的脸。
“常太医,我家夫人需要休息。”景衍径直上前,环住魏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意思,常太医怎会听不懂?
“好吧!好吧!”常太医满脸的不情愿,却也只能带着学生们离开。临走前,常太医塞给魏曦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太医令”三个大字。
“拿着这块令牌,可随时出入太医院,缺什么药材尽管去那儿找。”常太医看魏曦的眼神简直像看宝贝似的,有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倒是头一次见常太医在医术上对人如此服气。你……”景衍垂眸,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因为魏曦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和平日里大不一样。
“说吧,你和常太医什么时候知道我师父是谁的?”魏曦双手抱胸,仰头紧紧盯着他。
明显察觉到景衍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魏曦微微眯起双眼:“共命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其实共命蛊一拿出来,我就知道会有人猜到我师父的身份。我让常太医保密,他还是告诉你了,对吧?”
“还有,之前你入狱,逼我拿着你调查出的东西继续往下查,也是你们设计好的吧?”
起初,她对这件事只是略有疑虑。叛军入宫,景衍救驾,可之后他却突然入狱,这实在不合常理。即便圣上贵为天子,贸然对手握军权和黑甲卫的景衍动手,也太过愚蠢。
而让她确定此事有蹊跷的,是在她救回圣上之后。圣上给了常太医令牌,常太医便立刻明白要去将景衍放出。
而景衍在狱中多日,不仅毫发无损,还精神饱满,一看便知他在狱中吃的好睡得好。
“我……”景衍抿了抿唇,平日里冷静沉稳的他,此刻神色竟有些慌乱,“抱歉。”
“你不仅知晓了我的秘密,还算计了我。”魏曦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我明白,你和黑甲卫身份太过显眼,才让我这个不引人防备的女子去调查。”
“但我还是怪你,就算你与圣上合谋演戏,想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也该提前告知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她细长的眉头轻轻蹙起,景衍立刻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将那蹙起的眉头抚平。
景衍叹息一声:“实在是事发突然。总归是我错了。”他伸出一只手,合拢中间三根手指,指天起誓,“我保证。”
他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在皇宫里谨小慎微多年,却还是头一次如此紧张担忧。他最害怕被魏曦知晓的事情,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景衍平日里如冰霜般的眸子,此刻好似冰霜融化为潺潺流水,满是愧疚与不安。魏曦瞧着,不禁有些心软,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刹那间,面前的人如获大赦,喜笑颜开。
“对了。既然这件事暂告一段落,那我一直想办的事情也该着手了。”
话音刚落,魏曦突然跑出院子,直接无视了景衍张开想要挽留的双臂。
“琴心,你帮我把这些通通送到赌坊去,是给李玄机的。”魏曦把装好的药塞到琴心手里,走出院子后,恰好碰见邵阳。
“哎,你现在有事吗?”魏曦叫住他。
“将军夫人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您尽管吩咐。”邵阳满脸堆笑,其实他这会儿本就没什么要紧事。
“那你去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去一趟。不许任何人跟随。”魏曦说完,见邵阳若有所思,又强调道,“就算你告诉上将军,也不许人跟着,暗中跟也不行。”
她神色格外严肃,邵阳恍惚间竟从她身上看到了将军的影子,忙不迭应道:“不跟不跟,我保证!”
魏曦又匆匆跑向魏凌的院子,一进门就动手帮他收拾包裹。她火急火燎的模样,让魏凌和喜凤嬷嬷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旁。
“是出什么事了吗?”喜凤嬷嬷急忙问道。
魏凌朝外面张望着,一脸懵懂:“坏人?哪儿有坏人?”
“不是坏人。”此刻,魏曦的心里满是激动,她收拾好一个包袱,转身看着他们,鼻子忍不住发酸,“是要给魏凌治病。”
“我师父是隐居的名医,医术超凡,他一定有办法。”
“真的吗?”即便历经无数次失望,可一听到有一丝希望,喜凤嬷嬷还是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紧接着,她连忙帮魏曦一起收拾起来。
收拾妥当后,魏曦带着魏凌上了马车,她亲自驾车,只带了魏凌一人。
景衍、邵阳、琴心和喜凤嬷嬷都在门口送行。
“我很快就会回来。”魏曦说道。
“你一夜未睡,又要赶车,身体能吃得消吗?”景衍面色冷峻,眼中却藏不住担忧。他猜到了魏曦要去做什么。
“我没事,放心。天黑之前必定回来。”说着,魏曦挥动马鞭,驾着马车渐行渐远。
却不知,在不远处墙角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看似娇弱的妇人正满脸震惊地盯着将军府门口。
“我没看错吧,这是……喜凤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