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铁林家书房内灯光昏黄,气氛凝重。段宏谟坐在主位上,神色专注地听着几人详细的汇报,时而微微颔首,时而拧紧眉头思索。待众人话音落下,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谋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将目光投向小嘉,眼神中透着信任:“小嘉,上海港口不属于租界势力范围,这是我们的机会。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找个合适的理由在那边开展军事演习。据我得到的电报来看,德国的援助物资估计这几天就会抵达。这次军事演习不仅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还能为接收援助物资提供掩护,务必精心筹备,不能出任何差错。”小嘉神情严肃,重重地点头,将任务牢记于心。
随后,段宏谟的目光转向杜悦生和铁林,言辞坚定有力:“杜老大,道上的情况复杂,如今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都在觊觎这批物资。从现在起,道上的眼线和可能出现的阻碍就交给你了。一旦发现有那些心怀不轨,企图打探物资消息或者半路拦截的势力,直接动手铲除,绝不能心慈手软,也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铁林,你熟悉租界的情况,巡捕房那边的事务由你负责协调,全力协助杜老大,租界里毕竟还是巡捕的话语权大,借助好这层力量,保障我们行动的顺利。”
杜悦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铁林也神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果敢与坚毅,简短有力地回应道:“放心,一定办妥。”
最后,段宏谟把视线落在了段宏业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哥,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像往常一样,专心负责食物以及纺织等产业的生产。我估计,你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杜老大和铁林会帮你清理这些麻烦。你只要踏踏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保证工厂的稳定运行,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至于物资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必操心。”
段宏业听完,面色有些凝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己万事也要小心,有需要大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段宏谟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神色透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虽不大,却透着毋庸置疑的沉稳:“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我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有些乏了,也得好好歇一歇。”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示意,陆续起身告辞。
屋内的人逐渐散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段宏谟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深吸一口气,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床边。他躺下身,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却还在不断复盘着接下来的计划。那些存在的疑问、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不知不觉间,困意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在半梦半醒间,他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破晓,夜色依旧浓稠,城市仿佛还在沉睡。段宏谟便早早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地乔装打扮。他换上一身普通人的服饰,粗糙的布料带着些许陈旧的气息,一顶破旧的鸭舌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标志性的眉眼。一切准备就绪,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与在外等候的铁林会合。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便悄然离开了铁家。
街道上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声犬吠传来。他们的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渺小,脚步却坚定有力。一路上,铁林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保没有可疑人员跟踪。段宏谟则将帽檐压得更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而段宏谟此行的首要任务,是去花旗银行找约翰。毕竟,货船是约翰安排的,关于船只的行程、货物的具体情况,他无疑是最了解的人。只有从他那里获取准确的消息,后续的计划才能顺利开展。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段宏谟与铁林终于抵达了花旗银行。
此时,银行的大门紧闭,营业还未开始,周遭冷冷清清。
二人随意走进了不远处一家冒着热气的早餐店,店内桌椅摆放整齐。他们点了些简单的早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望向银行的方向,静静等待着营业时间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银行的大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陆续走进。
段宏谟和铁林迅速起身,快步穿过街道,走进银行。大堂经理看到二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在铁林简短的说明后,便恭敬地领着他们前往约翰的办公室。一路上,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回响,周围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进入办公室后,经理很有眼色地轻轻带上了门。约翰原本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瞧见铁林时,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又要有麻烦事要处理了。”
铁林自然不知约翰在想些什么,他上前一步,率先打破沉默:“约翰,有人想跟你聊聊,我就把人带过来了。”说着,努了努嘴,示意一旁身着朴素、毫不起眼的段宏谟。
段宏谟见状,摘下帽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说道:“约翰先生,好久不见。这次来,想必你也清楚我的目的,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呢?”
约翰看清是段宏谟后,不禁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好吧,这件事已经有点脱离我的掌控了。货船的老板似乎察觉到了这批货的重要性,居然想坐地起价。我这几天一直在和他沟通,本想着要是实在解决不了,再通知你,没想到你直接来了。情况就是这样。”
段宏谟听完,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对方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罢了。这样,货船什么时候到达?到时候我亲自去和他谈。”
约翰回答道:“预计明天早上到达,我可以先帮你约他。”
当段宏谟与约翰在花旗银行的办公室里,就解决货船问题展开紧锣密鼓的商谈时,窗外的上海滩,已然如同一锅被煮沸的沸水,暗流涌动,风云变幻。
杜悦生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他的眼神冷峻而锐利,手中紧紧握着那张名单,上面罗列的就是昨晚青帮子弟发现的其他几乎对货物感兴趣的势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一众手下,低沉而有力地说道:“兄弟们,是时候行动了。按照段督军的安排,一个都别放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手下们鱼贯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很快,上海滩的各个角落,街头巷尾开始上演一幕幕紧张的交锋。
在码头,卢小嘉以有人走私烟土为由,直接封锁了码头,然后进行排查,同时要在码头附近展开演习。就是为了威慑那些试图要找他讲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