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今日的雪更大了。
整个城内,天上下的,地上飞的,半空飘的,遮盖的天地白茫茫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可唯独一个秃头上,没有落上半片雪花 。
“咦,这是去哪了?”
沈丘扫了扫头顶的雪水,看着远处月影消失在城西有些奇怪。
左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毕竟月影神出鬼没也不是一天两天,沈丘也没在关注,往城北而去。
反正到了天黑,他自然回来,正好这会去看看阿七如何。
而他所说的月影,正漫步在城西中,不过奇怪的是,周遭飞雪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
不过细看之下便能发现,这是月影身上流传的几缕清风 ,将他护在里面。
“咦…找到你了!”
月影闭眼站在风中,感受着远处反馈回来的寒风露出思索,片刻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扭头看向城墙外围。
随即,整个身形逐渐淡化,直到变的透明,散成风雪。
此刻城西外部,一个蒙着头巾的黑衣人盘坐在巨石之上,手上正握着一块碎裂的玉牌。
“探出底细?容我想想…”
不等他脑中思索开始,周遭树木就齐刷刷震簇,无数冻成冰碴的积雪被卷到高空,又混合着下落的飞雪沙沙落下。
就好似有股无形的劲风紧贴着地皮吹起一样。
黑衣人双眼微眯,轻笑一声,也不管落在身上积雪将他包裹,笑道:
“何方道友,鬼鬼祟祟,不如现身一叙?”
话语刚落,眼前风雪退散,凭空出现一个乞丐模样,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道友,这雪地里打坐可是有什么说法?”
月影狐疑的看向四周,开口询问。
他总觉得这黑衣人似乎在等自己,这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呵呵,雪地打坐便是看这自然之色,兴许能有所感悟,奈何道友这股风刮的,却是破坏自然,亦是坏了我的感悟…”
“还请道友无事就快些离去,莫要坏了这自然…”
看着黑衣人摇头晃脑的样子,月影打心里不喜,冷哼一声就打断话语。
“屁的感悟,故弄玄虚!”
“老夫此来正是寻你!”
说罢,浑身衣袍无风自动,周遭飞雪被搅弄的让天地一片混浊。
“那万宝殿游鼠傀儡乃是老夫先买了,你若识相就交出来,老夫可给你补偿些灵晶,免得你财货两空!”
月影说着,眼睛却是朝四周乱飘,观察着周围密林的一举一动。
“狂妄!坏我心境还要夺宝,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成!”
那黑衣人也似乎被激怒,不等月影发话就跳下巨石,掌心对被吹散积雪的地皮一拍。
“砰砰砰——”
同一时间,地底传开三声闷响,月影身旁地面无端震碎爆裂,卷起的石土空中一顿,竟然凝成三面弧墙,将月影牢牢包裹在其中,远处看就像个鸡蛋壳一样。
幽暗的弧墙内,月影闻着空中浓郁的土腥味,看着朝自己挤压而来的土墙,眼中不屑一闪而过。
“破!”
短短一字,土墙压缩速度一停,无数罡风似箭一般来回穿梭,不到半息就将土墙打个七零八落,只剩下丝丝灵气在盘旋消散。
而那黑衣人也不甘示弱,在土墙碎裂瞬间就祭出法剑,右手掏出一面大旗打在半空。
“震!”
空中大旗虽说是旗,但无论寒风如何强劲,愣是没有掀起半片旗角,相反随着黑衣人的怒喝还越变越大,盖住阳光,似座小山一样让覆盖之处变的风平浪静。
“雕虫小技!”
月影此刻见周遭没有人潜伏,当即放松下来,抬头瞥了眼大旗,怒喝一声举拳就朝着黑衣人砸来。
“呼呼——”
拳风越来越大,还未到身前就凝成房屋大小,让原本大旗下平静的树木积雪变的狂暴。
“风灵根果然异于常人!”
黑衣人不惊反喜,眼看大旗摇摇欲坠,当即举起长剑嘴里念念有词。
“哗哗哗——”
长剑流光四溢,闪烁着褐色光华,只是光看都觉得有种厚重感。
“这等灵根,可不是无名之辈,还不快报上名来!”
黑衣人额头青筋暴起,举着长剑遥遥一刺,一道肉眼可见的剑光带着万钧之力,光是余波都将地皮犁出数丈沟壑。
“老夫之名,你没资格知道!”
月影见打出的拳风被搅碎,也不再掩饰,双脚横立,无数烈风向四周延展,摩擦着空气暴响不断。
“先说好了,老夫这里…:不许求饶哦!”
话音一落,四周延展的烈风陡然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正中间的剑气。
“轰隆——”
“咔——”
巨响之下,大地摇晃,无数树木被掀翻,地上裂开的缝隙都有成人腰宽。
特别是那道剑气的地方,更是将地面掀开小型山谷,底下正躺着衣袍碎烂的黑衣人在狂喷鲜血。
至于头顶大旗早就刚被烈风撕成碎布,不知道飘到哪里。
“道友!你我不打不相识,我愿献上傀儡,不取你分毫!”
见月影正卷着烈风逼近,黑衣人压下紊乱气血,连忙开口,同时心里也把方拓海骂了千遍。
“咦~老夫说过,不许求饶,所以你得死!”
见月影眼中杀意不似作假,黑衣人慌了,情急之下掏出戒指鼓足劲扔向远处。
“那戒指内有我引爆的灵晶,若是你去的慢,那堆傀儡就全完了!”
月影果真脚下一停,神色挣扎还是闪身飞奔戒指方向。
等戒指到手,抹掉上面气息,探进去一看,哪有什么引爆的灵晶,有的只有一排排崭新的傀儡。
而回到原处,那黑衣人不出意料的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狼藉。
日落无月。
夜里的风雪终于停歇下来,城北棚户内,沈丘听着月影解释这白日的事情,眼里异彩连连。
“这么说来,那黑衣人也太弱了,连你一个弹指都撑不住。”
面对沈丘的赞叹,月影脸色微红,摆了摆手道:
“这还是我倒退了,要是以前,戒指和命他都得留下!”
“不过这次也算收获满满,除了百具傀儡,还有些法器灵晶。”
月影说着将储物戒推过来。
后者拿在手里探视一番,掏出里面所有灵晶道:
“这些你就拿着吧,白日大战浪费不少灵气。”
月影挠了挠头,心里都想说上次从你那坑的三百灵晶都没用完。
推托几番也顺势收在囊中。
又商谈一番,交代继续购买后,沈丘起身告退,迫不及待的回去给傀儡打入自身气息。
相比于这边的其乐融融,城中央的万宝殿内就有些压抑。
“还说什么试探,那老家伙境界直逼元婴,要不是我机灵,早都成了肉泥!”
“这倒好,受伤不说,法宝损坏也不说,就连我百年积攒的财物都被抢了去!”
看着地上浑身伤痕的黑衣人,方拓海讪笑几下,拿出一个崭新的储物戒道:
“好了好了,侯长老已经知道了,托我把这个给你,这储物戒比你那个大的不止一星半点,再看看里面东西…”
后者闻言接过一探,脸上露出喜色,当即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要起身在找月影大战三百回合。
方拓海鄙夷的撇撇嘴,安抚几下,笑道:
“这回能说说你探到些什么吗?”
后者脸色缓和,眉宇露出思索,开口道:
“那人灵根特异,是个风灵根!”
“境界可达元婴…”
“然后呢?”
方拓海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催动的玉牌,焦急的询问。
“呃…腰间,对,腰间好像还挂个牛皮酒壶!”
“而且有句话好像他很喜欢说。”
“那句话!?”
出声的不是方拓海,而是闪烁的玉牌,而在说完后,玉牌也适当碎裂,见此,方拓海赶紧催动另一个。
“他说…什么,他这里不允许求饶…”
黑衣人说完,空气陷入沉默,几息后,玉牌才传来侯长老干哑的声音。
“足够了…”
“密切关注,莫要干涉。”
“过几年,我和大殿主要来凌云城,提前准备,找些可靠的人,有大用…”
音落,玉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