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诚微微眯起双眼,仿佛陷入了那段久远又波澜壮阔的回忆之中,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缓缓地讲述起曾经闫家金堂那无比辉煌的过往。
在那个道界俩家一争高下的岁月中,闫家与李家之间的争斗可谓是惊心动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决出个胜负来的,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先是数年的局部抢占,在各个关键的地方,风水阁,阴阳店,这样的据点争夺都伴随着刀光剑影,道家斗法,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今天你占了上风,明天我又拼死夺回,局势变幻莫测。
而后,便是那决定家族命运的总体决战了,当年在留仙谷,两大家族核心主力齐上阵,可谓是惊天雷,泣鬼神,那场惊天动地的百道斗法,各种神仙法阵齐上阵,巧秘道术尽皆出,完全可称之为千年难一遇的世纪大斗法!
双方的族人都拼尽了全力,这场关乎于道家未来的世纪决战,是两个家族血和泪的真实残酷的难忘历史。
而在这漫长又激烈的过程里,闫家老大闫御霄那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就像战场上的战神一般,每次冲锋陷阵都冲在最前面,身上的战功那是赫赫有名,数都数不清。可谓是战功赫赫,伤痕无数,位列首功也不为过。
后来,闫御霄凭借着自己的威望和卓越的才能,掌控了当时实力最为强盛的金堂。
那时的金堂,可跟现在的金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那简直就是闫家的中流砥柱,是整个家族的骄傲所在。
可以说,闫家近乎七成的人才都汇聚到了金堂之中,大家都心甘情愿地追随闫御霄。
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礼贤下士,对待闫家的每一个人都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不管是身份高贵的,还是出身低微的,他都能一视同仁,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让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
可就是这样一位令人敬仰的人物,却在一个雨夜,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自杀了。
姜玉郎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忍不住脱口而出:“自杀了?”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疑惑和难以置信,毕竟闫御霄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选择这样的结局,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张守诚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对,风哥,还有笠哥他们都仔仔细细地查证了,确实是自杀,这事儿当时在闫家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姜玉郎皱了皱眉头,追问道:“你说的风哥,是闫沐风吗?”
张守诚赶忙应道:“没错,就是他,门主您认识他?”
姜玉郎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有过几面之缘,感觉闫沐风可以看得出是个正人君子,做事光明磊落。”
张守诚听了,不禁感叹道:“是啊,风哥确实是这样的人,也只有他在大长老死后,还一直坚持不懈地查了那么多年,就是想弄清楚真相,最后才确认真真切切就是自杀。可是,您说这大长老根本没理由这么做呀,他要是不出事,哪有二长老闫惊雷什么事儿呢?那老四更是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冒,所以怎么想都觉得没理由啊,到现在我也还是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说着,张守诚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的神情。
姜玉郎也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此说来,大长老的死,倒成了一个未解之谜了。”
“也不是尽是,也有人怀疑过……”张守诚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欲言又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口。
姜玉郎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急切地问道:“怀疑过什么?你倒是说呀,都到这儿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张守诚看了看周围,又给了姜玉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说道:“门主,我……我不敢说。”那模样,看着是真的害怕极了,仿佛一旦说出那个怀疑的对象,就会惹来大祸一般。
姜玉郎何等聪明,就单单从张守诚这一个眼神,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能让一个舵主提都不敢提的人,还能危及到大长老闫御霄那样身份尊贵实力超强的人,恐怕整个闫家之中,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想到这儿,姜玉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咳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缓解这略显紧张的气氛,然后看似随意地说道:“闫老爷子,今年怕是九十有余了吧?”
听到这个看似不是回答的回答,张守诚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心中的暗爽,他心里想着,跟着这样的明主就是痛快。
张守诚赶忙附和道:“是啊,如果没记错,老泰山有九十,出两个头了。”
此时,两人之间仿佛已经没有了上下级那种分明的层级关系,倒像是两个坐在公园里,悠闲自在地议论着另一个老头的普通闲客一般,气氛变得轻松了些许,可那潜藏在话语之下的深意,却依旧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姜玉郎接着说道:“真是看不出来,上次见老爷子,那身体可真是健朗,说起话来声如洪钟,看着说是七十岁恐怕都显多了呢,可能这就是咱们修道之人的好处吧,平日里修身养性,都想着欲与天比寿,这精气神就是不一样啊。”
张守诚也笑着点头称是,说道:“老泰山那可是仙风道骨,这修行之道确实奇妙,越修越年轻,咱们修道嘛,可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成仙,超脱这尘世。”
这时候,姜玉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神色变得严肃了些,说道:“行了,守诚,咱俩的这闲天就聊到这吧,也只能聊到这了。”说着,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姜玉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对了,别忘了李开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再去打草惊蛇了,关于李家的事儿,我会想办法去打听的,你就先按捺住,等我的消息就行。”
张守诚一听,赶忙也站起身来,一脸正色地说道:“属下全都明白,门主!您放心吧,我一定照您的吩咐去做。”那模样,满是认真和坚决,让人看着很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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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此时离开了锦云城的闫家五长老闫静渊,一路马不停蹄地,已然回到了闫家的大本营。他手里紧紧握着天师拂尘,神色匆匆却又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耽搁,径直朝着闫家老爷子闫开山的静居之处走去。
那静居之处,四周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花草树木,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闫开山此时正端坐在一个奢华无比的蒲团上打坐,他双眼紧闭,面容平和,看似足不出户,对外界的事儿一概不知,可却又好像有种洞悉天下事的奇妙感觉,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般。
老五闫静渊轻手轻脚地走到近前,那脚步轻得,就像生怕惊扰了这一方宁静似的,他恭恭敬敬地把佛尘递还给闫开山,脸上满是敬畏的神情,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闫开山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却缓缓开口道:“老五,此次可有收获?”那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安静的环境回荡着,让人心里莫名地一紧。
老五赶忙轻声回应道:“老爷子神机妙算,四哥果然按您预料的那样,前去找麻烦了,不过好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闫开山却像是不想在老四的话题上多做延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紧接着问道:“那药材找到了吗?”
老五赶忙说道:“找到了,还算顺利,有了这药材,那延年益寿丸的炼制,可算是指日可待了,这下您就不用担心了,父亲。”
闫开山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说道:“怕是没那么简单,这延年益寿丸不是一直缺那项重要的药引子吗?没那药引子,就算有了药材,也未必能成啊。”
老五一听,脸色顿时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微微颤抖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会不会……诶,我还是觉得,太残忍了。”
闫开山听了,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知道你们兄弟五个,为什么唯独让你学这医术之道吗?就是因为你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让为父失望过,你心地善良,这是好事,可有时候,为了达成更大的目标,就不能太过妇人之仁了。老五啊,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替代那药引子的法子,可是你也清楚,即便找到了替代品,恐怕药效也会大打折扣的。”
老五听了,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很是纠结,他赶忙说道:“爹,您身体健朗,气如洪钟,现在完全有时间等的,不如等儿子再去寻寻别的办法,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您就再等等吧,父亲。”
闫开山道:“都说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子,七十古来稀,八十弄朝仗,九十至耄耋,你说爹这个年纪,连耄耋都已经过了,还要让爹等吗?我算过了,熬过期颐(百岁),咱们闫家可能真的要出一个仙人咯!”
这话明显说的就是他自己了。
老五听了,沉默了下来,沉思片刻后,他似乎并没有因为闫家可能要出仙人而期待激动,只是看似恭敬地说道:“静渊.....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