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
程洲的车正疾驰在路上。
这个时候,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程洲接起。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忽然暴躁。
“废物!”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这都能让她逃出去!”
“你们七八个男人,连个女的都看不住?”
程洲的黑色奔驰立刻调转了车头,改走乡间小路。
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把锋利的刀。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眼底很暗。
*
片刻后。
黑色奔驰的刹车声响起。
程洲一脚踹开院子的铁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院子里,几个看守正蹲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看见他进来,慌忙站起身。
“程哥,你来了啊!”
“人呢?”程洲的声音冷得像冰。
“程、程哥......”为首的刀疤男心虚地说,“我们没想到她会......”
“没想到?”程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气得不行,“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刀疤男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她......她有救兵啊!这个谁能想到呢!......”
“救兵?”
“不可能。”
“是真的啊程哥,她也不知认识了什么道上的人,身手那叫一个好!把我们几个都给干懵了!”
程洲脸色阴沉,还是坚持:“不可能。”
“她不认识什么人。”
程洲了解傅茗蕊的人脉圈。她的好友里根本没几个男的。
尤其结婚了之后,她连女性朋友都维持得不多了,六年来,她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了家庭上。
傅茗蕊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道上的朋友。
这件事,他还需要再深入查查。
程洲松开手,刀疤男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程洲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行了,别为你们的无能找借口!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几个看守如蒙大赦,慌忙逃出院子。
程洲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到了石桌上的手机。
那是傅茗蕊的手机。
他走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
片刻后。
程洲将手机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通话记录显示着“妈妈”两个字,时间是半小时前。
这是傅茗蕊拨出去的最后一个电话,在手机关机之前。
呵。
她果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想找家里人求救?
他犹豫了一下,摩挲着屏幕。
这时候,一通电话进来了。
是傅茗蕊的妈妈。
程洲一愣。
他转了个方向,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电话锲而不舍地持续着,仿佛是等着人接听。
犹豫了片刻,程洲的手指接通了电话。
“小蕊?”电话那头传来傅母的声音,“小蕊,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啊?”
程洲的声音已然切换到了温柔的语调。
“妈,是我,程洲。小蕊刚才不小心按错了,她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傅母松了口气:“哦,是这样啊。你们在乡下还好吗?小蕊身体怎么样?”
程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声音依然温和:“她很好,您别担心。”
“刚才睡前还喊饿,刚喝了一碗汤呢。”
“您放心吧,小蕊住得挺习惯的。”
傅母:“哦哦,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程洲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月光被云层遮住,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他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冷笑了一声。
*
皮卡车冲上盘山公路。
傅茗蕊静静坐在副驾驶座。
从危险的环境离开之后,全身心放松下来。此时,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傅茗蕊的脸一红。
被关押在那个如地牢一般的地方,那些人两天都没有给她送过水和食物。
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濒临极限了。
主要是因为刚才的环境实在太过惊险了。
险象环生的局面,让她的身体短暂忘记了饥饿。
直到现在,一声又一声的“咕噜”声,让她感觉有些窘迫起来。
司寇岿然看了一眼右边的后视镜,唇角微微勾起。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椅下摸出个铁盒。
褪色的盒盖上印着牡丹花纹,里面装着几块潮掉的桃酥。
他掰开最干燥的那块递过来。
傅茗蕊接过,有些拘谨地咬下桃酥。
司寇岿然突然开口:\"后座底下有矿泉水。\"顿了顿又说,\"别喝太快,会胃疼。\"
傅茗蕊拧瓶盖的手停在半空。她忽然注意到他颈侧的那一道伤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你受伤了。\"她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
\"不碍事。\"他偏头躲开她的目光,\"刚才刮的。\"
傅茗蕊在后座上翻找,翻找出一个急救箱。
她从箱子里找出创可贴,借着仪表盘的光线小心地贴在他伤口处。
司寇岿然的皮肤很烫,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动。
感受到她在给自己贴创口贴,司寇岿然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山路蜿蜒向上,月光被云层切割成碎片。
司寇岿然打开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中飘出老旧的民谣。
\"睡会儿吧,\"他轻声说,\"天亮前就能到了。\"
傅茗蕊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听着那些老旧的民谣。
困意袭来时,她拢了拢自己身上披着的这件男人的黑色夹克。
司寇岿然的气息包裹着她,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夜色渐深。
她想,这个晚上对她而言……
应该是终身难忘吧。
*
车子驶入城区,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洒在傅茗蕊的脸上。
“到地方了。”
傅茗蕊醒了过来。
已经在城里了。
热闹,喧哗。
早起的老太太们拎着菜篮子,遛着狗等红绿灯,KtV里走出三三两两的醉汉。
她像个被流放在异乡荒野上的旅者,经历了田野、山村、犬吠之后,此刻终于回了家。
路边停着一辆宾利车。
“我们换车吧。”司寇岿然开口,“司机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傅茗蕊:“好。”
她低头摆弄安全带,却发现自己一时解不开卡扣。
司寇岿然侧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
咔嗒一声。解开了。
他靠得太近,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还有喉结处细小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