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解开了。
\"谢谢。\"她轻声说,感觉耳根发烫。
华叔已经在宾利车上等着。
司寇岿然和傅茗蕊坐了下来。车内的香薰一时包裹住两人身上的风尘仆仆。
“怎么弄成这样?”
华叔回头一看,愣住了。
华叔原本哼着歌,抽着雪茄,翘着二郎腿,欣赏着萨克斯管大师与芝加哥爵士歌手的唱片旋律中,享受着这份车内的宁静与品味。
可等回头一看,他发现身后的两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汗水与泥土的混合物,显得狼狈至极……
“少爷,你咋了?”
昨天少爷刚刚开完一场会,然后说要抽空去看一下傅小姐。看一下就回来。
去的时候西装革履,还打着发胶。结果回来的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遇到啥事儿了啊少爷?”华叔震惊。
司寇岿然言简意赅:“一路被恶狗追了。”
华叔:“……”
傅茗蕊在目光在华叔和司寇岿然之间来回移动。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华叔是某个基金会的创办人。她曾经在出席晚宴活动的时候和华叔有过一面之缘。
那一次见面的时候,华叔是别人口中的江湖传奇人物,在边境参加武装战斗,硬汉半生,退役后投身公益事业,成为了圈内有名的慈善家和活动家,和商界大佬们谈笑风生……
可是等第二次见面。
华叔是个开车的司机。
并且一口一个喊少爷。
傅茗蕊一时只觉得,生活有点过于戏剧了。
司寇岿然并未解释太多,只交代:“华叔,先去酒店吧。傅小姐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华叔下车后,绕到另一侧为傅茗蕊打开车门。
傅茗蕊跟着他们走进电梯。
到了套房。
房间里的暖气驱除了一路过来的寒意。
司寇岿然端来一杯热姜茶,递到她手中:“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傅茗蕊接过姜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热茶的香气让她感到安心,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走了进来。
“傅小姐,我给您做个检查。”医生的声音温和。
傅茗蕊点点头,躺在沙发上。
医生的手指轻轻按压她的手腕和脚踝,检查她的伤口。
“有些擦伤和扭伤,但没有大碍。”医生说道,“开些药,按时服用。再每日喷一些喷剂。”
傅茗蕊:“谢谢。”
喝完姜茶,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傅茗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感觉身体渐渐放松。
她知道,自己终于安全了。司寇岿然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她看着司寇岿然,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等一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被程洲关在乡下了?”
司寇岿然正喝咖啡。
听了她的话,他喝咖啡的手顿住,侧过头,轻咳一声。
……显然是心虚了?
傅茗蕊抓到了重点:“你是找人跟踪我?还是……?”
司寇岿然眼神微微闪烁,显得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华叔哈哈大笑起来:“傅小姐,别见怪!”
“傅小姐,你还记得你之前给鑫运物流公司的人安装了病毒软件么?”
傅茗蕊吃惊:“这件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难道司寇岿然跟这家物流公司的人有关系?
她的目光落到司寇岿然的身上。
司寇岿然回避了目光,低下头,很专心致志地喝咖啡。
华叔又是笑着解释。
“现在我们也不瞒着了!”
“其实,曦光会是我们家少爷一手创办的。”
听闻这个消息,傅茗蕊的脑子宕机了。
消息太过重磅。
“等一下,让我捋一下思路。”
傅茗蕊开始整理逻辑。
“所以曦光会是你们手里的组织。那个去砸刘紫芳的场子的横肉男死了之后,是你们授意手底下的人去报案的?”
华叔:“没错啊,我们本身和这件事的关系不大,无非是我们的情报恰好得知了这件事,正义感使然而已!授意手底下的人去报警,就是希望警方能够打捞起尸体,立案调查而已。”
“我家少爷创办的曦光会,远远不止鑫运公司这一个据点!它表面上是个独立运营的民间组织,实际是个情报机构。”
这下傅茗蕊就明白过来了。
“那我还去调查这家鑫运公司,还给你们的员工都安装了手机病毒……这岂不是……”
华叔哈哈笑起来:“没错啊。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呗!”
“不过,傅小姐你手段真是不错!我们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我们的人被动了手脚,本来以为是什么对家,后来一查,竟然是傅小姐你!”
当时查到结果之后,自家少爷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
那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吃瘪的感觉,恐怕在少爷的人生体验中是极少的。
华叔又说。
”这件事之后,我们就在您的手机里装了一个定位装置。”
傅茗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
司寇岿然点点头:“是的。也是因为我们担心你的安全,所以......”
华叔心里嘿嘿嘿。
什么叫“我们担心你的安全”。
明明是少爷你一个人担心人家的安全。
“不过,傅小姐你现在手机丢了,我们之后也定位不了你了!”
华叔给她看了看手机的定位。显示还在那个小乡村里。
傅茗蕊猛然坐起来。
“我差点忘了,我的手机在程洲那里了。”
傅茗蕊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办?”
“程洲会不会拿我的手机做什么事情?”
不安的感觉涌上来。
傅茗蕊立刻要来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一登录邮箱,就见黑客大佬给自己发了好几个信息。
“傅姐,你怎么都不回复我啊?”
“我又查到了新的东西,全都甩到你手机里了!!”
“你看了肯定会惊喜的!”
可傅茗蕊却只有惊吓。
她借了华叔的手机,给黑客大佬打了电话过去。
一接听,黑客大佬就喜滋滋道:
“傅姐,我查到了更多关于那家画廊的事情。”
“我通通都发到你手机里了。”
傅茗蕊一愣。
这一刻,她的心中没有喜,只有惊。
她问:“你……都发到我手机里了?”
黑客大佬:“是呀是呀!”
“我不是在调查您的那些画的后续么?”
“我想办法弄到了拍卖会的整个流程录像。然后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拍你画作的那几个买家之间似乎有默契!”
“他们的出价节奏很奇怪,在其他竞拍者犹豫时,这几个买家会迅速加价,有一种在哄抬价格的感觉!”
“而且他们加价的幅度也特别大,不符合寻常拍卖的规律!”
黑客大佬絮絮叨叨地继续说。
但是傅茗蕊的一颗心却不断下沉、不断下沉。
沉到了最底。
因为——
黑客大佬的这个举动,无疑把她推向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她动了动唇,开口:“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给我发消息了。”
黑客大佬一头雾水:“怎么了?”
傅茗蕊没解释:
——因为自己的手机在程洲的手里。
程洲有她的开机密码。
她手机里的每一条信息,每一通电话,他通通都知道。
恐怕黑客大佬给自己手机发过去的那些内容……也早就已经被程洲看到了……
这时,一封新邮件出现在她收件箱的顶端。
她点开来。
看见了程洲的名字。
这一刻,她整个人一哆嗦。
程洲只留给了她简短的几句话。
“傅茗蕊。”
“看来你调查到的东西挺多的。”
“是我小看你了啊。”
“我有点期待和你继续过招了。”
鸡皮疙瘩爬上了傅茗蕊的肌肤手背。
她只觉得脖子很冷。就像是在黑暗中遇见了一条毒蛇。
哪怕穿出了密林,回到了安全地带,可毒蛇依旧尾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