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推开沾满灰尘的大门,庙内四壁早已空空,唯有上首一尊破败的神像。
幽冷的月光从房顶的破洞钻出来,墙角蛛丝密布,斗篷带起一阵灰尘来,腐烂的气味弥漫在鼻尖,呛得她直流泪。
她关上大门,打开手电筒,灯光正好打在那神像脸上,虽然彩漆掉了一大片,仍旧无法消除庄严的法相。
听说,废弃已久的寺庙是不可以随便参拜的,说是因为荒废已久,里边的神仙早就走了,住进里边的说不定是啥妖魔鬼怪呢。
还未等自己定下神来,她突然听到庙外有沙沙的脚步声,她赶紧躲到了神像背后。
关掉手电,四周一片漆黑。
鼻尖的霉味和湿气,冲击着鼻腔。
大门吱呀就被推开了,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这里吗?”
“我觉得是。”
其中一个人开口,口音有些怪异,夏末惊讶的差点发出声,那人居然是情报处的鹤子处长。
另一个人是,山本惠子课长?
夏末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喘一下。
心想,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地方防得住其他人,可防不住我们日本人。”山本惠子笑着说。
鹤子处长说,“听闻中国人说这里经常发生怪事,说是有鬼怪?”
山本惠子呵呵笑起来,“怎么,连你也信了?”
“惠子课长,您别拿我开玩笑了。”鹤子冷冷道,“这几日公务在身,不能分心。我们应该勘察一下地形,商量好对策,或者考虑一下能不能修建暗道,这样才能确定桥本将军的实验能顺利进行。”
山本惠子点点头,“可是鹤子处长,有没有可能,这块风水宝地已经被土八路捷足先登了呢?”
夏末听到日本人说这个词,那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鹤子冷哼一声,“惠子课长,你可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将军筛选很久才找到的地方,岂是那帮人会发现的。而且听闻有批文物盗运出境,那文物可是价值连城,有上好的瓷器,我们局子里有几位高官对此也是垂涎欲滴,我们将军势在必得,要拿这批文物充当物资,这才能确保实验有足够的物资。”
“鹤子处长所言极是,先不管这么多,带纸笔了吗?”山本惠子硕。
鹤子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子,笔还有手电。
山本惠子接过笔和本子,“鹤子处长,帮我把手电筒打开。”
鹤子按了下开关,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她连续按了几次,都没有反应。
“你不会是按错了吧?”山本惠子问。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山本惠子一把夺过手电筒,把所有按钮都按了一遍,始终没有亮。
“没电了!?”
“不能吧。”鹤子又拿过手电筒研究起来。
“你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真不知道桥本太一怎么会留你在身边。”
鹤子无语,要不是看在她是课长的份上,对自己好有用,早在这里就把她杀了。
“我去外边看看情况,你在这等着,有情况立刻掩护我。”
山本惠子把纸笔递给鹤子,自己推开门出去了。
鹤子心里也有些发毛,从小在日本也听过不少传说,什么八尺大人啥的。
她站着等人,实在是累得慌,摸黑找个地方坐下来,没想到她一屁股坐下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哎呦!”
听到鹤子哎呦一声,夏末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鹤子听到神像背后传来古怪的笑声,猛的从地上那站起来。
“谁,谁在那?”
夏末把外袍一脱,披着头发出来,鹤子吓了一跳,叫喊着跑了出去。
“慧子课长,惠子课长,有鬼啊!”
“怎么了?”
“有鬼!惠子课长,这里真的有鬼,我看到了!是真的,咱们赶紧回去告诉将军从长计议吧!”
山本惠满脸不解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鹤子,此时她心里也有些犯怵,她强装镇定说道,“鹤子,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白衣披着头发的鬼就在庙里边,我们赶紧走吧,这里真是晦气。”鹤子吓坏了。
“不会吧,我印象里你可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山本惠子走到门口,却发现里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原本是不怕的,可刚刚……”
“我看鹤子处长一定是公务繁忙,眼花了吧?”
夏末早就趁机从后门跑了出去,跑到一棵大树下,紧贴在那棵古木参天的大树后,树皮的粗糙感透过衣物传来,让她略感安心。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如炬,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只见鹤子与山本惠子正站在破败的庙门口,两人似乎正低声交谈,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拉长,显得格外诡异。
夏末的心跳如鼓,每一次跳动都似乎要冲破胸膛。
她紧握着手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冰冷的枪身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或许吧……”鹤子喃喃道。
山本惠子看着鹤子精神状态不太好,又想着她说的这里的传闻,她半信半疑,不敢轻举妄动。
她拿出火柴点燃,照在地上,蹲了下来检查着地上的脚印。
她比量了自己脚的尺寸,这很明显都不是她俩的脚印,而是别人的。
“这是女人的脚印,但不是你我的。”山本惠子淡淡的说,火柴的光很快就熄灭了。
“怎么会有其他女人的脚印?”鹤子立马反应过来,“难道有人装神弄鬼?”
“我怀疑这附近有共党,我们二人来次准备不充分,万一他们有埋伏,咱们难逃一死。今晚先到此为止,先回去吧。”
山本惠子将腰间的手枪拿到手里,准备和鹤子原路返回。
夏末紧贴着大树,牙齿因寒冷和紧张而不自觉地打颤,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寒风中的一片枯叶。
还有五十步,那便是电台的藏匿点,一个关乎组织安危的秘密所在。
此刻,她站在约莫四十五步开外,借着夜色的掩护,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紧紧盯着即将转身离去的鹤子与惠子。
她们的每一步都踏在夏末紧绷的神经上,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夏末心中划出一道道焦虑的痕迹。
夜风拂过,带动枯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夏末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