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挑眉:“井上课长的意思?”
随从的笑依旧恭敬:“也是上面的意思。”
温言冷哼,再不作声。
那随从退出了温言的办公室。
小王迫不及待地问:“温队,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
朱大海现在于谁而言都是块肥肉,谁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别人叼走?
温言嗤笑:“想吞也要吞得下才行,他们觉得自己有本事就让他们去折腾,反正人是被咱们抓紧来的,论功行赏时少不了咱们就行。”
小王点头,夏末仍是一脸懵懂的模样,温言抬眼扫过去:“听明白了吗?”
夏末摇头。
温言鄙夷道:“那就回办公室去想。”
得了令,夏末匆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端了杯水,在桌子上堆了两份材料,迅速梳理着眼下的情况。
首先能确定朱大海没有叛变。
其次,日本人想借朱大海来做鱼饵,钓出更多的共挡。
而自己眼下要做的就是要通知许伯,设法对朱大海展开营救。
虽然许伯没说,但夏末也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和朱大海是有交情的。
朱大海保全了组织,组织自然也要保全他。想到这,夏末心中的念想更坚定了几分。
雨依旧在下。
砸在窗子上,噼啪作响。
夏末将杯中最后一口水喝下,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停车场,井上撑着伞上了车离开。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口,夏末将耳上的耳环摘下,放了一只在口袋里,出了门。她直奔地下室,此时审讯室中无人,门口守着的人瞧见夏末,问:“有事?”
夏末点头:“这位大哥,你可看见一只这样的耳坠,前晚我在这值班来着。”
她伸手出来,一只红宝石耳坠躺在她的手心处。
守卫摇头。
夏末瘪着嘴:“这是我妈妈的嫁妆,若这般丢了可怎么好。大哥,我进去找找行不。前天我在这值班来着,和温队一起。昨日发烧就没上班。今日才腾出时间来,就赶紧过来了。”
两个守卫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道:“让她进去找找,她确实那晚在这了,和温队一起的。”
这人点头,铁门便被拽开了。
血腥之味迎面扑来。
夏末谢过两个人之后,徐步而入。
走廊里点着灯,灯光昏暗,尽头处是审讯室。
夏末知道,审讯室里有一扇门通往的就是关押朱大海的地方。
她只要推开那扇门,便能见到他。
片刻后,她将目光从那扇门上移开,她不能过去,她过去后不光会见到朱大海,还会见到其它人。
朱大海没有招供,可其他人为了保命能说出什么谁也说不好。
夏末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法子,在隐秘的地方留下了组织上的联络标记。
下午时,朱大海吐口了:“你们真的能放我?”
井上笑着点头:“只要你能提供线索抓住别的人,我保你平安无事,尽快回家。”
他看着朱大海,心中是得意。
温言的手段暴虐,只会用强。
殊不知有时候用强也会无用,就如现在。
他只是让人告诉朱大海他家中的老母亲病危,盼着见儿子,朱大海就坐不住了。
重信用的人更重孝义。
朱大海犹豫了一阵:“其实他们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我都会在我家胡同口画一朵梅花,他们瞧见那朵梅花,便会在晚上八点钟与我在名伶戏院里见面。我可以配合你们抓到他,但是你们得答应让我去见见我娘。”
说着,他眼中有泪。
井上嘬着牙花,名伶戏院,初一十五的晚上是哈市最热闹的地儿,不光是本地人,就连日本人也喜欢凑这个热闹。
听闻名伶戏院的老板红姨和上面的关系不清不楚的,没人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这共挡也真会找地方,挑了这么鸡肋的所在。
想在那里面将人抓住,不容易。
最主要还是那个红姨难对付,若砸了她的场子她一怒告到上面,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眼瞅着这到嘴的肥鸭子,不咬上一口也实在不甘心。
井上狠狠心:“人员控制在十人之内,消息不能对外放,不到必要关头不能开枪,要抓活的。”
次日下午,小宋过来找夏末,夏末穿着新买的毛衣,正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脖颈儿上的项链。
小宋笑着问:“你今晚有事?”
夏末摆摆手:“没,这不是闷的慌嘛。”
这两三日祁修远日日盯着她,她也没法子出去,闷的人快要发霉了。
小宋扫了一眼桌上半敞着的报纸,那上面印着一张名角的照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喜眉笑眼道:“王青莲,这可是名角。”
夏末撇嘴:“咿咿呀呀的听不懂。”
小宋拽着夏末的胳膊:“不是真不知,这王青莲可是现下最火的角儿,一个月才唱两场,场场爆满。”
夏末摊手道:“那不就得了,咱俩抢不上票。”
小宋抿唇轻笑:“你去不?若是去,票我就有法子。”
夏末无奈的点头,心不甘情不愿,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
名伶戏院前,车水马龙。
小宋拽着夏末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挥着两张戏票。
这票是她托关系找来的,废了不少的力气。
王青莲的戏果然是叫座,戏还没开,场子里已经坐满了人,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也站着一些听戏的,大多是两人买一张票,没位子站着听的那种。
小宋的票位置极好,在台下第二排,桌上放好了瓜子点心一类的。
夏末落了坐,扫过周围众人,莲意就坐在不远的地方,今日的她穿着时下流行的洋装,脸上画着浓浓的装,坐在那夏末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即又挪开,其间没有一丝丝的异样。
看到了莲意,她心中一定,再抬腕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锣鼓一敲,有细细的嗓音咿咿呀呀地喊着,踩着鼓点上了台,场子里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戏台之上。
也不知唱了多久,夏末听不太懂,拽了拽小宋的衣袖:“你先听着,我去个洗手间。”
小宋看也没看夏末,点点头。
夏末起身,眼睛的余光扫到了刚刚入场的朱大海。
他换了得体的衣服,头发也做了整理,看不出一点点刚从牢狱里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