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海的身边紧跟着两个男人,不用说也知道他们的身份。
朱大海在那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耳边低语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那人犹豫了一下,两厢对望,点了点头。
朱大海一步步远离,两人的目光看似随意,其实一直牢牢盯着他。
夏末的目光轻飘飘的带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走到了前厅连接后台的地方,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她身侧是一名穿着西装的R本男子,目光注视着堂中的动静,丝毫没察觉到夏末的经过。
头发有些松,夏末将手伸进了包里,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屋顶那盏硕大而明亮的水晶灯被人一枪打碎。
黑暗与无数的碎片裹挟而来。
锣鼓声乍然消逝。
随之响起人们的尖叫声,枪声。
那西装男子还没来得及拔枪,夏末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处。
男子一愣,下一秒,他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夏末转身对着天花板猛开了几枪,随即将枪丢到地板上,远远地踢开。
他们只是要制造混乱,而无意在这大开杀戒,以免错伤无辜。
人们四散而逃,到门口时,又被井上的人拦下,前后门,他们早就布控好,不会让任何人趁乱溜走。
夏末狼狈极了,头发松散着,因为穿着高跟鞋跑的太极,还扭伤了脚。
温言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
井上正阴沉着脸在门口盘查每个人的身份,没问题的放走,有一点嫌疑的暂扣。
他瞧见夏末,颇有几分惊讶:“你怎么在这?”
夏末疼的呲牙咧嘴:“我,我和小宋来的。”
井上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夏小姐爱听戏?”
夏末含泪摇头:“咿咿呀呀听不懂。”
井上略点头,小宋就在人群中钻了出来。
她更是狼狈,精心做的头发散了,似是混乱中被人推到了地上,脸上有几道擦伤。
她瞧见眼中带泪的夏末,一颗心才算落了地:“夏末,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井上拧眉看着她们两人。
小宋知道夏末扭伤了脚,更是自责:“怪我,若不是我非拽你来听这戏,你就不会受伤了。怪我。”
听到小宋这般说,井上目光中的疑虑减轻了几分。目光从夏末身上挪开。
夏末缓缓松了口气,后背上都是黏腻腻的汗。
若是她没有任何名头出现在这里,必然会让井上警觉。
她知道这一点,又打探到小宋喜欢听王青莲的戏,所以故意在桌子上放了一张印有王青莲照片的报纸。
小宋拽着她来,这事便顺理成章了。毕竟,小宋跟了井上数年,井上对她还是挺信任的。
井上早已派人守好前后门,理论上来说,朱大海就跑不掉。
可,排查到了最后,朱大海失踪了。
井上派出的人只死了一个,伤了两个。
另两个负责监控朱大海的人说,枪声一响,人们都往外涌,他们掏枪出来再想抓住朱大海,已经没了机会。
更何况朱大海当时所处的地方是堂中的位置,坐在那的非富即贵,还有不少的外国人士,他们不敢贸然的开枪。
井上恨的咬牙切齿:“堂中这么多人,就没一个可疑的?”
温言接口道:“原本还有一两个身份不明的,家属都给送了证件来,我们又没证据指控其通共,所以只能放人。”
井上瞥了温言一眼,转眸问其他人:“人是怎么跑的?可有同党?你们就一个也没看见?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剩余的几人低着头,其中一个人道:“当时,有个女的拽着朱大海来着,就坐在堂中的位置,还朝我们开枪,只是她枪法一般,没打中。”
这时,温言身边的小王过来在温言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井上探询的目光望过来,温言耸耸肩:“戏院的后台二楼一间放着杂物的房间中窗子是开着的,也留下了麻绳,人应该就是从那跑的。”
温言话音一落,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就停在了门口的位置。
一个身穿暗红色旗袍,披着一条羊绒斗篷的女子下了车。
这女子通身贵气,眉目间皆是骄纵的神色,浑然不将众人放在眼中的姿态。
井上一皱眉,显然认出了她的身份。
名伶戏院的老板娘,红姨。
她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一只葱白细长的手指指着众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砸我的场子?”
井上脸上堆着笑:“误会,误会。”
他紧忙解释着,红姨却不理会这个,虽顾念着他是日本人,态度软了几分,可依旧是不依不饶的。
温言嗤笑一声,头扭向了一边。
他垂眸看向坐在石阶上的夏末,问:“你怎么了?”
夏末双眼通红,声音中都是委屈:“我,扭到了脚。”
温言狠狠瞪了她一眼:“那还不去医院!”
夏末听他语气不耐,吓得缩了缩脖子,挣扎着就要自己起身。
温言无奈,一手拽着夏末,正要扶她起来,便听见身后有人道:“自己家的事情,就不劳烦温队了。”
是祁修远。
他从车上下来,直奔夏末而来。
他眼底深处有些许的怒气,夏末看看,缩了缩胳膊,从温言的手中挣脱。
祁修远回家的路上听说名伶戏院中出了事情,原本没放在心上。
可回家听闻夏末今天约了同事听戏,也顾不上别的,匆匆赶来。
他的目光落在夏末红肿的脚腕上:“受伤了?”
夏末点头。
祁修远冷哼一声,一弯腰,一把将夏末抱了起来,夏末措不及防,压下几欲脱口而出的惊呼声,众目睽睽之下,红了脸颊。
祁修远正要走。
井上紧忙开口:“祁先生,正巧您来了,您也帮帮忙----”
祁修远和红姨的私交微妙,若说在哈市,红姨唯一肯卖面子的人,定是祁修远。
祁修远眸光淡淡:“红姨,井上课长也是执行公务,您多担待。有什么损失,报给他,让他照赔就是了。”
红姨轻哼一声,腰一扭:“祁爷开了口,那就这么着吧,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不过课长得赔我的损失。”
井上连连点头,满口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