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鼓一样的心跳声在这片海域回响。
八岐大蛇就算被完全肢解仍未死去,它的巨大心脏犹如永动机,仍然在砰砰跳动。
那双未知的眼睛不知来源于何处,哪怕是铠看向八岐大蛇仅剩的血肉时,也感到如山一般的威压。
同时,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笼罩了这片海域。
它能深入任何生物的意识深处,铠出现了幻视,脑海闪过很多影子,截星空间站、马队、伽罗博士、妹妹以及绘梨衣……
时空重叠,梦幻与现实交织。
人与物的小视角,地球与宇宙的大背景,一切似乎都活了起来。
虚拟的幻视遮蔽了真实的场景。
铠握着天丛云停留在了原地,而绘梨衣正在感受着某种召唤,缓缓游了过来。
只不过她没有游向铠。
而是八岐大蛇的残骸,在它的内脏或者脊骨中圣骸在疯狂的跳动。
这是一个完美的宿主。
比八岐大蛇完美无数倍。
只要它能够寄生在这个红发少女身上,一切都会结束了,或许新生的白王不再是过去的白王。
没有神魂的生物,只能假借他人的意识。
但是,新的至尊注定会诞生。
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的脚步!
绘梨衣目光呆滞地游过铠的身边,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行走,但一刻不停。
一切看似都结束了。
精神领域的绝对掌控者,不需要去做什么,就能掌控一切。
海水在无声地流淌。
铠的意识已经穿越过去现在、星辰大海,以及虚假的未来。
他看到了同伴获救,截星空间站借助繁星琥珀提供的能量,阻止了风伯星靠近地球。
伽罗博士成功了!
地球得救了!
他将荣归故里,见到他的妹妹。
一切是如此完美。
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实。
或许铠太自信,自信自己的意志可以抵挡任何的诱惑,可以压制任何试图控制自己的生命体。
但任何一个人,心底都会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
这就是弱点!
“神”最擅长抓住这个弱点。
铠沉浸在虚幻的世界中,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在地球表彰大会上,马队对铠在截星计划中的表现极为肯定,一再表示,是铠守护最后的通讯站与地球保持联络,截星计划才能成功。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媒体都对准了人类的英雄。
“守护……通讯……”
这四个字眼为什么这么熟悉……
在所有的聚光灯下,佩戴着勋章的铠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低声的喃喃自语。
他的精神世界开始割裂,截星计划的完美成功有破绽……
真实的情景不是这样的。
他守护通讯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地球派出救援。
“琥珀极度危险……重复……”
他的喃喃自语还在继续。
最后变成了大声疾呼: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警告人类不要派出救援。
……
深海之中,铠的大声疾呼声震极渊。
海水激荡,暗流卷动,仿佛发生了海啸。
呆滞的绘梨衣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铠伸出手把她拉了回来。
人类的意志和勇气可以跨越星辰大海,他绝不可能屈服于一块枯骨的掌控!
“抱歉,差点把你推入深渊!”
铠轻轻触碰绘梨衣的脸颊,这个少女差点因为自己的失误,成为“神”的载体。
上方海水涌动,源稚生就要来了。
绘梨衣此刻已经丧失了神志,她的意识深处感受到了太古洪荒的呼唤,只是呆滞的想要往前走。
走向八岐大蛇最后的残躯。
那是呼唤的来源。
铠没有任何犹豫,将绘梨衣推向极速而来的源稚生。
“不要过来,圣骸对于你们而言极度危险!”他丢下这句话,立刻提着天丛云将八岐大蛇最后的残躯,包括心脏劈成了两半。
他知道那双眼睛以及制造幻境的来源就藏在心脏里。
源稚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到处都是被肢解的八岐大蛇躯干,无数的尸守和龙类亚种都在试图从这片海域逃走。
“神”就这么被杀死了么?
这个身上闪烁着金光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来不及思考,只能先接住绘梨衣。
“带绘梨衣离开,她是圣骸最好的宿主,留在可能会被圣骸寄生,”铠回头警告源稚生。
初代八岐大蛇就是最早的三个皇之一,须佐之男。
源稚生在蛇岐八家神官的教导下很早就知道这段往事,圣骸能够蛊惑任何一个白王后裔。
绘梨衣现在看上去已经受到了影响。
而她本身的血统就不稳定。
要保护绘梨衣离开么?
蛇岐八家的皇有些犹豫,他的药效快要过了,一旦褪去龙的形态,他的实力会锐减。
那时再下来又能如何?
“还不走?”
铠回头大喝!
他在劈开心脏的那一刻,看到了那双……不,应该是那只眼睛。
一个独眼外层裹着肉质的“虫子”。
里面大概就是圣骸。
圣骸在海水中跳动着,似乎是在呐喊,又像是在逃窜!
绘梨衣开始挣扎起来。
圣骸对她的召唤越来越强烈。
源稚生没办法,只能抱着绘梨衣快速上浮。
留在这里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绘梨衣。
蛇岐八家最锋利的剑一旦暴走,没有人能活下来。
圣骸想要追踪源稚生兄妹。
铠追上去一把握在手里。
“差点就着了你的道!”铠冷冷地盯着圣骸,“现在你只有我一个选择了,要么死,要么寄生在我的身上!”
……
源稚生抱着绘梨衣破水而出,他已经褪去了龙类的形态。
甲板上的乌鸦和樱大喜。
立刻驱船赶了过去。
“给绘梨衣注射血清,她现在不太稳定,”源稚生把已经昏迷的妹妹交给樱。
然后立刻去找弗拉梅尔。
此刻战斗已经打响了。
有两批尸守群和龙类亚种抵达了海面。
炼金矩阵封锁了这片海域,蛇岐八家的精英们正在围剿,大片的枪声响起。
“海底情况怎么样?”
弗拉梅尔看起来很平静,手里此刻正拿着一罐啤酒。
源稚生愣了一下,指挥战斗的时候喝酒,卡塞尔学院什么时候是这种风格了?
“这不代表我们,只有导师这样!”
副校长的助手夏弥立刻表示。
她、恺撒和路明非刚才都进行了劝阻。
但弗拉梅尔信誓旦旦的表示,他的酒量如大海一样宽广,根本不会影响指挥战斗。
尽管他的脸看起来已经红了。
“这些都是小怪,海底的才是boSS对不对?”弗拉梅尔指向根本无处可逃的尸守群。
他的炼金矩阵困不住铠和绘梨衣。
难道还困不住这些小卡拉米?
“不知道局势该说好,还是坏,神貌似被杀死了,海里都是被肢解的残躯!”
源稚生没办法预测结局的好坏。
因为他不知道铠的意图。
“你说的神是八岐大蛇?”弗拉梅尔隐约明白了。
那个人貌似就是冲着神来的。
“对,他好像对龙族非常了解,”源稚生还不知道铠通过赫尔佐格的记忆知晓了白王的一切秘密。
他甚至不知道赫尔佐格也就是橘政宗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
“你猜他是不是龙王?”
弗拉梅尔饶有兴致地看向源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