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息县下起了小雪。
一列车队从南边驶入这个古老的县城。
很多人都发现了,平时并不怎么热闹的古城突然间来了好多人,他们穿着在这个年代很复古的统一服饰,像是回乡举办祭祖大典。
白氏祖祠一下子聚集了海量的人群。
那个车队里坐着的人正是铠和绘梨衣。
白羽微把他们返回祖祠的时间准确汇报给了娲主和家主白震衡。
聚集过来的白氏族人正是来迎接他们的。
车队沿着县道进入县城外三公里的古镇,古镇内有一大片民国乃至更早之前的老房子。
在几十年前,白氏的族人都不怎么回这里。
而此刻道路旁停满了车辆。
一排排的迎接人群蔓延超过数百米。
几乎任何一个有资格称为混血种的白氏族人都来参与了这次的迎神行动。
当铠乘坐的车辆穿过主街道时,人群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包括那些曾经尝试融入普通人社会,不再相信家族会觉醒娲主的族人,以及另一支生活在避世洞天内与世隔绝的族人。
几百年了,连娲主觉醒都不曾来过这么多人。
在青砖砌成的祖祠外,白震衡侍立在一位青衣少女的身侧,这个青衣少女穿着拖地长裙,看上去很稚嫩,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能让白氏家主这般对待的,除了娲主不会再有其他人。
事实上青衣少女的拖地长裙下是盘桓着的长尾,她就像电视剧中的女娲后人一般,是人身蛇尾的模样。
她能变幻成正常人的样子。
但是,从觉醒生出长尾的那一刻,人形态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作为超凡脱俗一般的存在,她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再去融入世俗社会。
她的使命就是带领白氏,乃至华夏的混血种世家对抗任何超自然的恶,包括强大但邪恶的真龙。
她本人也将对世俗的东西不再感兴趣。
唤醒和使用断龙台是她生来就具备的血脉天赋。
使命和责任贯穿她生命的始终。
这就是娲主。
铠一下车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个青衣少女,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这种气场无声无息,她的外在看上去虽然略显稚嫩,但就是会额外的让人感到尊崇。
白羽微早已下车候在一旁。
等铠和绘梨衣下车后,立刻引领他们去见娲主。
白震衡见到铠很是激动,呼吸都开始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娲主倒是很平静,她微微欠身行礼。
然后,把铠请进了祖祠。
白震衡和白羽微亲自守在祖祠门口。
里面只有铠、娲主和绘梨衣。
他们进去的是偏殿,主殿内供奉的是真龙牌位和白氏的历代先祖。
“听白羽微说你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铠刚坐下就看向娲主。
白王最初只有一缕精神游丝。
这期间她还频繁的苏醒,使用本就积蓄不多的力量,然后就会陷入沉睡。
他有太多谜团想要解开了。
“只能看到一少部分,而且不是每次都能奏效,如果您有什么疑问,我尽力尝试。”
娲主的声音相当稚嫩。
能看得出来,她觉醒之前真的只是个小女孩。
“我一直有件事情不理解,东瀛的混血种跟我们华夏到底有什么渊源?”铠一直想解开圣骸的秘密。
最初是为了压制琥珀,净化绘梨衣的血统。
现在卷入白王事件过深,他真的想要解开这些谜团。
“东瀛最早的时候血统很低微,唐之前他们几乎就是蛮荒时代,实力突然暴涨大概是在隋唐乱世,那个时候我们的传国玉玺不知所终……”
娲主微皱着眉头,她想尽力尝试去看看那个时代的一些真相,但失败了。
她纵然有着极强的精神力,但看尽过去和未来,即便是巅峰期的神也未必就能做到。
“隋唐乱世……传国玉玺……”铠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然后微微吃惊,“难道传国玉玺是……怪不得东瀛那个弹丸岛国突然敢于跟盛世的大唐叫板!”
“是的,传国玉玺最早应该是一块没有使用的补天石,玉石内带有您的血脉和精神力,最早获得这种力量的是始皇帝,后来代代相传,直到隋末唐初丢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窃走玉玺的应该是东瀛人。”
娲主觉醒之后仿佛自带记忆,很多先辈们封存的东西都被她解读。
铠缓缓点头。
这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解释为何东瀛自己的神话在大唐高宗年间才成书,很多神话内容还借鉴了华夏。
比如玉藻前其实是九尾狐妲己的演化。
杨玉环的事迹也被他们吸收了,而且流传甚广。
白氏的一位先祖白居易还是东瀛最负盛名的华夏人,历代以来对他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有可能那位大诗人不但能文。
还是那种可以跟娲主并驾齐驱的超级混血种。
“那为何东瀛蛇岐八家会诞生很多鬼?”铠能想明白很多事,唯独不能理解这点。
按道理来说白王是精神领域的绝对掌控者。
她曾用言灵·神谕沐浴她所有的血裔。
她这一系的混血种血统超过临界线后应该能保持意识稳定才对。
可偏偏产生了很多鬼。
天照和月读最后不惜结束东瀛超级混血种的时代也要葬神。
要知道在那个时期东瀛的A级血统多如牛毛,神社内的神官很多都是源稚生这个级别。
天照和月读强大到能模拟太古权限·归墟和湿婆业舞的地步。
葬神之后,他们仿佛受到了诅咒,上三家几乎血脉断绝,超级混血种别说隔代,有可能好几代都不出一个。
可就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他们还是要把高天原这个神之国和圣骸一起送入海底。
这本身就有太多疑点。
“精神力和血脉是不能分割的,而东瀛觊觎您的血脉所带来的强大力量,他们只想快速的获得力量,将圣骸拆分了出来,我猜测是如此。”
娲主对精神力有自己的理解。
能够世代传承的强大精神力是需要长久的信仰和长时间的祭祀供奉获得的。
图快或者只是贪图力量,必然会导致精神力的缺失,而白王一系最重要的就是精神力。
精神力哪怕缺失一小部分,过高的血统也必然催生鬼的降生。
而被错误使用的圣骸,则成了完全没有神魂的生命体,它变得呆滞、暴虐,成了只为活下去的“虫子”。
为了结束“众鬼时代”,蛇岐八家只能将高天原和圣骸埋葬。
哪怕背上背弃祖宗的诅咒。
理顺这些铠大略算是明白了。
华夏顶级的混血种世家都来自上古时期沐浴真龙之血的三皇五帝,他们作为人文始祖都是力量强大又德行兼备之人。
在漫长的历史中历朝历代都有规模宏大且无比庄重的祭祀仪式。
龙和祖宗是华夏最大的信仰。
而他们似乎又是重叠的。
所以,即便是诞生了诸如娲主这样的存在,血统依然是稳定的,其精神力更是可以压制断龙台。
即便是如始皇帝、刘秀这样获得真龙护佑的帝王,他们的出发点也从来都是家国社稷,几乎不曾出现过暴走起来要摧毁一切的“恶鬼”。
“传国玉玺始于嬴政,可秦朝尚黑是怎么回事?”铠突然想到了这点。
按理说如果嬴政真是获得了白王的力量,即便不尚白,总不至于尚黑吧?
“这里的黑其实不是代表的颜色,黑是水德,始皇帝认为周是火德,而秦取代周而得天下,正是水克火,只是水德在五行中对应的黑色而已。”
娲主起身取来一张白纸,画下五行相克图。
汉刘邦时期,斩白蛇起义,很多人将汉定位为火德,其实这一时期汉崇尚的依然是秦时的水德。
因为那时候很多人不承认秦是正统。
他们认为汉继承的是周(周是火,水克火),所以依然是水德。
直到光武帝刘秀,才正式确立为火德,尚红色。
以后的各个朝代基本上都是按五行相克论往下推导出来的。
所以,历朝历代崇尚什么颜色,跟颜色本身无关,得看上一个朝代到底是哪个五行底色。
嬴政在大秦推行黑色,跟黑王或者海洋与水之王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其根本原因是周为火德,尚红。
然后,秦就应该是水德,尚黑。
仅此而已。
“那五行相克,跟四大元素又有什么区别?”铠从赫尔佐格那里了解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元素构成主要是土、火、风、水和精神。
但华夏却另辟蹊径创作出了更为复杂,且理论体系更成熟的五行理论。
娲主并不奇怪“神”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在她看来,刚刚苏醒的真龙还没有真的觉醒,现在对世界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
她重新抽出一张白纸。
“五行是把各种物质更加细分,它代表的是物质不是元素,物质能相克,而元素不一定能相克,在华夏这片土地,几乎没有出现过风王一脉的混血种,而且风严格来说不是物质,只是一种动能,所以它不在五行之中……”
娲主大概把这些罗列了一下。
而五行理论在物质的实操之中远比元素之间的克制要严谨的多。
两千多年前,天师府的张道陵完美的利用了这点,一步步将龙血的异能和炼金术往道术上牵引,最终另辟蹊径完美走出了通天大道。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都是来自于龙族的遗产。
西方称为炼金术,而东方有很多种称谓如黄白术、金丹术和道术等等的重要原因。
在东方衍生出的众多分支,可谓是将炼金术发挥到了极致。
娲主最强大的是精神力,她不是很擅长这些,但理论知识是非常丰富的。
铠看着这个稚嫩未褪的小姑娘啧啧称奇。
他这下算是把所有事情都搞明白了。
在归墟时,绘梨衣的血统问题就已经解决,那剩下的就只剩找到邦达列夫和他背后的Nido了。
“您吩咐的事情,我这边也有一些眉目了,”娲主解答铠的疑惑后,知道该说白羽微传达回来的正事了。
她通过一些关键人物和关键字眼,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片段。
“四年前在泸州发生了一件事,那是一个雨夜,高架桥上应该有一个进入尼伯龙根的入口,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独目,骑着八足骏马,北欧人称呼他为奥丁,英文名颠倒过来正是Nido,他有可能是您要找的人。”
“odin……Nido,还真是这样,北欧主神怎么会出现在华夏境内?”
铠非常好奇。
“他不是神,可能是西方来的龙,但又不是特别像龙……”娲主看不穿对方。
她觉得非常奇怪。
如果混血种,那对方未免过于强大了。
是那种可以超越娲主的存在。
而这几乎不太可能。
ps.
差不多六千字尽力了兄弟们。
这段有点卡壳。
继续求催更和免费、小额礼物。
下个加更就快积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