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他来了!”
乌鸦脸色煞白,一路气喘吁吁给源稚生汇报。
“他?现在在哪?”源稚生刚靠在沙发上小眯了不到十五分钟,闻言立刻就站起身来。
乌鸦如此慌张,肯定是那个人来找绘梨衣了。
这么危险的人物,谁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否则今天可能就是蛇岐八家的覆灭之日。
“他在楼下,堂而皇之走正门进来的,”乌鸦给源稚生披上风衣。
“不过,少主不用太担心,他的状态看上去很稳定,”樱赶忙补充了一句。
辉夜姬一直在仔细观测,给出的结论是精神状态稳定,情绪稳定,没有任何暴走或者失控的迹象。
源稚生不由愣了一下。
以前他们也是这么形容绘梨衣的。
他们两个居然如此相像!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有人来拯救绘梨衣了?
一直以来绘梨衣的血统问题都是源稚生很担忧的事,他想要从根本上解决,却找不到什么办法。
只能定期注射血清。
神到底是什么样的神?
这个人会是从天而降,带绘梨衣脱离苦海的人么?
源稚生想到这里猛然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个想法非常危险,可能会将绘梨衣、蛇岐八家送入深渊。
“叮铃…”
电梯抵达一楼。
一楼大厅的守卫们高度戒备,同时又浑身颤抖。
几乎每一个蛇岐八家的孩子,在到了一定的年龄后,家族的神官们都会告诉他们一个故事,往事书中预言,白色皇帝君临世界之日,所有的血裔都将被杀死。
她将用叛逆者的鲜血浇灌白银王座。
这个预言世代以来给蛇岐八家的所有人灌输了一个理念,神是暴虐的残忍的。
乃至于吃人的……
他们所有人都将是神复苏的食物。
现在那个最像神的男人就站在源氏重工大厦的一楼,谁不感到害怕?
“我来找绘梨衣,”铠见到源稚生很平静地说道。
他之所以从一楼进来,而不是直接闯入ξ层,就是想要告诉源稚生,他只是想见绘梨衣,没有别的想法。
蛇岐八家跟他最开始理解的黑道本家完全不一样。
这个家族下面的帮会做着很多不可饶恕的事,但起码还有本家约束着,保持着某种平衡。
如果没有本家的存在,帮派战争不知道会爆发多少次。
这是一个沾染着污秽鲜血,同时又有着某种荣耀,秉持着一定正义的家族。
复杂、多面,就像很多亦正亦邪的人类。
铠放弃了他一开始跟踪橘政宗到源氏重工,端掉蛇岐八家的想法。
“你找绘梨衣做什么?”源稚生在仔细观察铠,精神状态和情绪确实都很稳定。
但是,不可能他说见就见。
总要有个理由。
“跟她告别,我要暂时离开东京,”铠正视源稚生,如实回答。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见她,但是你们不能离开源氏重工,”他还是答应。
不答应还能如何?
现在开战他们又有什么胜算?
“可以,”铠点头答应。
“樱,去带绘梨衣下楼,”源稚生吩咐下去。
然后示意铠可以坐下等。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他依旧保持了一定的礼节。
“我们或许可以就圣骸的问题谈谈。”
铠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源稚生。
“圣骸?”源稚生闻言立刻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两个,“你想谈什么?”
“我准备去格陵兰冰海,寻找白色皇帝可能残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痕迹,”铠将他的目的地坦言相告,“这可能是解开圣骸秘密的唯一可能了。”
“如果你看过老…赫尔佐格留下的那些资料,你应该知道,那些就是圣骸的全部了,没有必要去那个地方。”
源稚生完全不赞同铠去格陵兰冰海,那样太危险了。
万一白王还有一缕精神游丝的留存,作为精神领域的绝对王者,完全有可能凭借圣骸复苏。
“不,我不这么认为,秘党、蛇岐八家对龙族的文明知之甚少,赫尔佐格关心的也不是文明本身,而是为了篡夺权柄,继承龙族的遗产,这其中必然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铠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这很重要吗?你应该知道圣骸极度危险,你随时有可能失控,”源稚生不否认这点,他们有可能根本没有触碰到龙族文明的核心。
但是,相比于圣骸的危险性。
这些事根本无足轻重。
“这很重要,因为只有解开了圣骸的秘密,才能解除你们蛇岐八家背负的诅咒,才能净化绘梨衣的血统。”
铠很平静地回答,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不是他去解密圣骸的唯一目的。
但是如果成功,这件事他必然会做。
“……”
源稚生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蛇岐八家的皇闻言,内心激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楼上ξ层,绘梨衣正趴在窗台向外张望,她已经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那么奇幻瑰丽,多姿多彩。
现在的她每天都在等铠来找她,然后再去看看更广大的世界。
“绘梨衣小姐,”樱推开房门。
绘梨衣回头看了樱一眼,她知道对方是哥哥的助手,于是拿出小本子问道:“什么事?”
“你的朋友来找你,少主让我带你下去,”樱恭敬地回答。
绘梨衣只有一个朋友,既然是朋友来找她只可能是铠。
终于来了么?
她眼神里立刻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提着巫女服的裙摆就要下楼。
但是走到一半,她突然觉得不能就这样出门,于是又立刻收拾行李。
她所谓的行李只有那把樱红色的长刀以及一只小黄鸭。
她洗澡的时候会跟小黄鸭在浴缸玩耍。
樱看着绘梨衣这么开心的样子,想要告诉她,她的朋友是来告别,不是带她出门的。
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
她终究于心不忍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
绘梨衣从电梯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在坐着谈话的源稚生和铠,雀跃地跑了过去。
这一刻她像个小女孩一样,第一次表现出她活泼的一面。
看她走近,谈话的两人立刻终止。
“お兄ちゃん,”绘梨衣再一次开口喊源稚生。
源稚生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绘梨衣第二次开口喊他,相比第一次终于多了一些亲昵和撒娇的语气。
起身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绘梨衣已经快二十岁了,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这是他的亲妹妹,可一个外人似乎比他更在意,更努力的想要净化她的血统。
他感到有些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