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含璧两眼发黑,彻底卸了力气,往后一倒。
露凝惊得魂儿都要没了,眼疾手快将人抱住:“公主,公主?您别吓奴婢啊!”
她掐了一下陆含璧的人中,发现那里冰凉一片。
“扶我坐下,叫嬷嬷出来,悄悄的!”陆含璧紧紧握住露凝的手,双眼失神。
“是,奴婢这就去!”
陆含璧扶着额头,身子晃荡,仿佛现在风稍微大一点儿,她就能直接被吹跑。
嬷嬷快步出来,顺便给陆含璧端出来一碗安神茶:“公主何事急着要见奴婢?”
陆含璧来不及喝什么安神茶,一把抓着嬷嬷的衣袖,眼底尽是绝望:“嬷嬷,太后礼佛之时,用的是沉水香?”
露凝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如此难受,可是她隐隐觉得,太后的病根儿,好像是找到了。
嬷嬷也被陆含璧眼睛里的情绪吓到了,她赶紧伸出手顺顺陆含璧:“是,太后觉得檀香太冲了,便换成了这个,公主,可是有不妥吗?”
如果是檀香倒还好了。
陆含璧苦笑了一下,松开了嬷嬷的衣袖,失魂落魄地摆摆手:“嬷嬷进去伺候太后吧,不用管我了,也别跟太后说我来过。”
“露凝,扶我回去。”
在回公主殿的路上,陆含璧几次要晕过去,都是露凝抱住了她的身子:“公主!”
“去把软轿抬来。”
坐进软轿,陆含璧嘴里喃喃地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她查来查去,找不到太后身上的毒素究竟是什么在催发。
原来是这样。
“公主,什么怪不得?”
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太后,只怕是无药可医了……”
闻言,露凝也是一愣。
不是说能找到合适解药,太后就有机会活着吗?
怎么会……
陆含璧的手指气得都在发颤,她的喉咙哽着,说道:“那汤药和药膳里的毒素最忌讳沉水香,只要碰上便会毒入五脏六腑,药石无灵。”
二者相生相克,是断断不能往一处放的。
明贵妃一定是从楚儿处知道了太后礼佛换了香料,这才能够悄无声息地下了毒素,再用沉水香催化。
这样一来,太后才会病得这么厉害。
越想,陆含璧的心里越发绝望。
迈入自己宫中门槛的时候,她吩咐人:“去报知父皇吧。”
她一定要抓住明贵妃,给太后报仇。
一个人不行,需要借助皇上的力量。
“公主,歇歇,这些奴婢自然是会帮公主做好的。”
看陆含璧这副模样,露凝也是心如刀绞。
给陆含璧熬了大大一碗安神汤之后,皇上那边传来了消息,叫陆含璧上前问话。
还来不及从震惊之中彻底走出来,陆含璧便去了殿前,将太后中毒和毒素已经入骨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说是明贵妃干的。
得借着他的由头揪出来,皇上才能相信。
皇上没想到有人竟然会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太后身上下毒?!
龙颜大怒。
皇上将手中的茶杯掷了出去,碎片飞溅。
即使这样的声响,陆含璧也没有挪动一分脚步。
她的眼睛里全是仇恨。
皇上低吼:“大胆,竟然会有这样子的事情,朕许你去搜宫,一定要查出来是谁!搜出来,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是,儿臣领旨。”
陆含璧冷漠地出了宫殿外。
得到了皇上马上派了陆含璧出来搜宫的消息,明贵妃有些慌了,更别说皇上震怒说出来了“千刀万剐”这样的话。
她陆含璧来查是一回事,真的被以搜宫的形式抓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贵妃抓着侍女着急问:“那些脏东西都烧掉了吧?”
当初,生怕毒素在太后身上扎不了根,她可是足足要了三倍的量。
眼下东窗事发,那些东西是万万留不得的。
侍女回握住明贵妃的手臂,轻轻地拍了拍以表安慰:“贵妃娘娘放心,上次含璧公主来找吴内官后,奴婢已经烧了,要找那也是剩下炉里的灰烬了。”
除了些曾经张毅配好的药材还堆在厨房角落,因为和明贵妃自己的药材混在一起而被遗忘,其余的证据一概没有了。
“那就好,这丫头聪明的很,断断不能叫她看出来了。”明贵妃松了一口气,心里却隐隐不安起来。
陆含璧换了一身极其精干的衣裙,头发也只是简单盘起。
说是搜宫,也没有从皇后宫中查起,而是直冲着明贵妃宫里来了。
这次来,陆含璧甚至都没有正眼看明贵妃。
她端坐着,冷得像是积年不化的冰山一般。
“明贵妃娘娘,我奉父皇旨意搜宫,还请将各个宫室打开,”陆含璧咬牙强调,“每一个。”
哪怕是一间杂物房,她都不允许放过。
看着陆含璧那冷漠的样子,明贵妃是有些心慌的。
侍女暗地里给了明贵妃支撑,她这才敢放松些坐着,手上依旧玩弄着自己的猫儿,不甚在意地说道:“知道,皇上下旨,我哪里敢不从呢?”
“一个角落也不许放过。”
“是!”
不仅出动了不少的宫女侍卫,连露凝都出动去找了。
侍卫们都在找明显的证据,而露凝则去看看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找了一圈儿,大家都报告没有任何发现。
露凝亲自到了厨房之中,掀开柜子,发现里面本来整齐有序的药材上面堆放着一些同类型的药材。
明贵妃手下的人,做事情会这么不小心?
露凝叫人把太后的药方拿来,经过一番对比,露凝发现了端倪。
她各样按照比例抓了些,到了陆含璧身边。
故意用能够让明贵妃听见的声音说:“公主,搜到些药材,和太后宫中所用一样。”
陆含璧看了看露凝。
其实,这并不是算直接的证据。
瞬间,陆含璧明白了露凝的想法。
她叫露凝把药材拿到明贵妃跟前,随后用怀疑口吻问:“明贵妃娘娘,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明贵妃抚摸着猫儿的身体,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反问陆含璧:“哟,本宫自己身子体虚,用些补身子的不行吗?非得是跟太后的病有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