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靖淡扫云岚的神色,看她眸光清澈如潭,不甚在意,摆手让二人坐下说话。
云轫转眸看向云岚,长姐脸色红润,可是神韵间显疲态,大方看着她问:“长姐脸色不佳,可是生病了?”
云岚眼睛不着痕迹眯了眯,内心的欢喜混合着宠溺在燃烧,唇角淡笑摇头道:“这捯没有,刚刚我在给王爷按摩,腕子有点酸,在躺椅小憩片刻。”
云长枫看过来,欣慰点头转眸。
“小女命运多舛,从未享过人情温暖,如今有王爷护着,她娘也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眼前男人与正妃和离,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位置空出来,他是再娶一房,还是扶正岚儿?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扶正捯好,若娶一房呢,看样子没有几年功夫,身体是不行的,岚儿能不能坚持,她最后选择和离,自己又该帮助她什么?
云家刚脱离险境,根基不稳,要想在京都立足,必须有官有势力,自己奋斗一辈子,只不过是正四品。
希望只能寄托在儿子身上,时过境迁,云轫是真心不喜欢文墨,也罢,爱习武就武吧,期望他能下立功,在族谱增一代武官。
慕靖唇角含笑,眸光扫过云长枫手边茶盏眼神示意他喝茶,开口:“我只答应你一句,你放心。”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青哥进门,向云长枫慕靖问好,云轫起身,走到青哥跟前,热情寒暄几句,看过两人神色把了脉,才放心下来,到云长枫切近请罪。
“儿子照顾王爷,身不由己,今日见父亲神色好许多,脉搏也不似从前般虚浮,可想恢复的很好,容我去改进药方,片刻就来。”
说罢颔首退出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青哥把药方交给云轫,与云岚一起送二人出府。
目送云长枫上马车,云轫转身到云岚切近,含情脉脉道:“长姐保重,我会常来看你的。”
说罢冲女子淡笑,上马,离开靖王府。
待马车出胡同口,青哥淡扫女子平静眉眼,担心道:“你还是不想原谅他吗?”
云岚回院肯定答:“不想!”
…………
文帝宿在嘉嫔处,后宫消息传的快,太后知道笑笑也没说什么,倒是兰贵妃,差点动了胎气,摔了青瓷茶盏,侍女嬷嬷跪一地。
“贱人,伤了身子还不安分,借皇子邀宠,她捯挺会!”
侍女彩莲往前跪爬半步,安慰道:“是,嘉嫔伤了身子,皇上再宠爱她,也不及娘娘实心,给皇上生皇子的功劳。”
“娘娘若是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发怒,动了胎气,那才是真正不值当。”
是,伤了身子,想孕育龙种,痴心妄想!
兰贵妃想到此,嘲意笑笑,彩莲起身示意屋里人都下去,一个人扶着她去塌上休息。
“算起来,三皇子唐哲年满十七,抽空去跟赢王说一声,叫他多多照顾。”
“是,奴婢明白。”拆下繁琐的头饰,样样摆在梳妆台,想起来一事,接着说“娘娘,赢王殿下打算,在宫宴奏请皇上,求娶容芝为王妃。”
兰贵妃起身去净室,褪去衣物,身子浸在温水中,热气拂过脑门,周围安静如死,这一刻,最让人清醒。
自己三十有五,皇子傍身,先皇后去世多年,依旧是贵妃之位,文帝没有扶正自己的念头!
还不是皇上心里嫉恨着兰家!
兰家在京都是贵胄,有建朝功劳,国本稳定后封国公,在京都长住。常年征战沙场,身边的儿子所剩无几,只留下四弟入仕。张家与兰家都是定国老臣,亦是如此,女儿入宫为后,京都势力如日中天。
那次武场比试,张家庶子打伤四弟,卧病在床不治而死,可怜父亲白发送黑发人,没给兰家留后。
一场宫变,两家世家陨落。
月色通亮高挂,星河漂迹千里,偶尔有几声啼叫,打破皇宫威严,注定明日是大晴天。
凉风透过窗牖缝隙,泄进净室,贴着女子雪肤一闪而过,水温凉却,呼唤彩莲进来穿衣,已是酉时一刻,擦干头发穿上睡衣,出净室上塌,彩莲把被角替她掖好,柔声劝道:“娘娘早睡吧,明日就是宫宴,有好多贵夫人等着,拜请娘娘呢。”
“好。”兰贵妃身子往里,闭上眼睡去。
彩莲规矩守在床前小憩。
卯时天色蒙蒙,唐哲一身玄色金绣轻装,在御花园练武。他受慕靖感染,喜欢武术兵书,暗地里拜凌昊为师,好好受教。
凌昊检查过他的功课,很是满意,最近刚把独有的剑法传授,练了有三成,很消耗耐心,每日卯时在花园练忍耐力。
齐玉在旁边陪伴,身旁晾着清茶。
文帝心绪不宁,早早起来,禄喜陪着出嘉嫔住处,随心溜达溜达,不知不觉到了御花园。
周围安静,禄喜跟在旁边,偷偷打个哈欠,拿着浮尘窃看文帝脸色,只见他眸子清透,脊背挺直,身上明黄色常服,龙型金绣威风凛凛,横玉带拢住小腹,腰窝处坠着一条白玉同心结。
随着绿色渐浓,跨过月洞门,六棱亭子若隐若现,脚步声由远而近,齐玉探过视线,人头绰绰,赶紧过来查看情况,瞅到龙纹时吃惊,忙跪地问安。
“奴才齐玉拜见皇上。”
见到他,文帝心情好些,唇角含笑点头,问:“哲儿在这里?”
齐玉跪在地,往左侧前方指,回答。
“菱王殿下,正练习剑法呢。”
“嗯,你起来吧。”
转头冲禄喜使眼色,禄喜会意,挥手让侍卫退至月洞门外。齐玉领路,上六棱小亭,禄喜拂去灰尘,文帝坐定看着远处少年,在园中挥舞长剑,随风破竹之势,释放男子独有的魅力。
看着看着,文帝入了迷,追盯少年身影,恍惚间觉得少年是自己的表弟,少年成名的神将慕靖。
还是皇子时,慕靖常住后宫,他勤奋刻苦,会拉着自己早起,每日卯时,准在御花园练武,都穿着一身劲装,有时自己练习,有时一起比武,每次都他嬴。
“儿臣参见父王。”
唐哲正练习剑法,到技巧高深处,一个转身,熟悉的龙纹映入眼帘,文帝正盯着他,痴痴模样,像极正在回忆往事。
赶忙宝剑归剑鞘,走到亭前拱手问好。
少年慢慢走近,文帝没仔细看清来人,脱口而出:“御弟,你的剑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