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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太久。”男人看着希隆,说道。
希隆疑惑的看向周围其他人,不解道:“我有点不太明白……”
“在这里,我们有的是时间。”男人轻笑一声,一挥袖,瞬间,天地变幻。
白色的背景里,居然升起一座殿堂,数十把座椅出现在每个人的身后。
希隆身前,数十把椅子围着的正中央,也有一把椅子。
男人坐了下来,身体前倾,看向希隆。
“近前来。”他开口道。
希隆狐疑着站起身来,坐在了那正中央的椅子上,他继续扫视周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当他身体与椅子贴合的时候,周围所有人似乎都开始说话,但希隆并没有看见他们张嘴。
就好像以前,那所有困扰他的记忆碎片,在侵蚀他的精神。
“安静。”身穿华袍的男人威严道。
希隆只觉得耳边的声音一扫而空。
一如以前。
“你知道诺里利安,这个名字,在赫伦兹亚语里是什么意思吗?”男人开口问道,语气稀松平常,但却十分吸引人。
希隆点头,他曾在书卷里翻阅到过。
“绝处逢生。”希隆回答道。
男人点了点头。
希隆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每个人的容貌不尽相同,有的威严,有的落魄,有的英俊,有的平庸。很难想象,这所有的人都共有着希隆·诺里利安·修尔泽特亚这一个名字,因为看上去,他们似乎都是不同的人。
不料那前方中间的男人语出惊人:“你之所以,会如此急切的想要重组龙骑军,进入荒原,是我用心灵魔法在希隆·诺里利安·修尔泽特亚这一个体上施加了咒缚。也就是说,在座的诸位,都会在年少时,拥有这样的想法,也许只是灵光一现,不会像你这样去执行。”
希隆愣住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也要多亏那位后来者,看来他终于走到了那片冻土的尽头,看到了我留下来的信息。他为你早开慧识,让你在年少时就能看到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尽管这些记忆不完整,但也足够让你早日摆脱孩童心态,拥有超前的思维与眼界。”
在他左手,希隆的右前方,一个面容狰狞,似有怒颜的人开口道:“要我说,不能相信那个陌生的后来者,尽管他比我走的更远,但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的,无一不是能够对力量痴迷的家伙,而祂们的力量,诱惑力是巨大的。”
那位威严的男人点头,看向左手的人,点头对着希隆介绍道:“这位,算是最接近我所到达的地方的一位之一。”
“噢,你看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看向希隆。
“这么说吧,我截断了历史的进程,用时间魔法干涉了整片大陆的发展。每当这片大陆被祂们吞没的时候,我这魔法便会发动,将世界的时间扭转到天之城升起的前后。而在座的诸位,都是每一次循环的,你、我。”
希隆呆愣在座位上。
“当然,我们已经不存在于现世。本来,在每一次循环中,我能给予的指引是相当有限的,但总会有机会来这样一次谈话,不过只有我一人而已。但那位后来者似乎有相当不俗的魔法天赋,将所有的我们从已被卷起的历史中翻了出来,汇聚于你的身体上,这固然好,但对于你来说,可谓是更加折磨了。”
男人换了个坐姿,犹如一位盖世王者,不怒自威,不同于他左手边那位表情似乎有些过于丰富的家伙。
“我的指引也并非全部有效,有的我们可以跟随我的步伐,穿越西部荒原,走到那处冻土,譬如这几位。”
男人张开两只手,为希隆介绍着靠近他的几把座位上的人。
左手边,那位表情丰富的说过话的家伙,人们称呼他为疯癫的诺里利安王。
左手第二位,是难能可贵的贤王,却倒在了荒原的异兽洪流之中。
右手第一位,是一位暴君,但是和那位疯王一样走到了最接近那位一直在说话的男人的地方的人。
右手第二位,是最接近如今希隆的存在,是上一次循环的希隆,他一脸病态,骨瘦如柴,联合了北方七国,深入荒原,却在突兀出现的荒原铁骑下被碾碎,甚至没有穿越荒原。
希隆听到这里,感觉自己的头脑都要爆炸。
中间的男人顺着介绍他右手第二位的话语讲着:“可以看到,有股存在正在尝试破解我的时间魔法,譬如西部荒原,那未知之中,有势力一直在壮大发展,尽管历史交叠,不断循环,他们虽然会受到影响,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里,他们的势力发展逐渐迅速了起来,这是一个变数,你需要警惕。”
希隆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呆愣着点了点头。
“当然,也有这些,可以说是失败的存在……”男人话锋一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神色,看向其他坐着的人。
想来,希隆脑海里,那些杂乱无章又毫无作用的记忆,大致来源于这些被那男人所看不起的人。
“很遗憾,我无法干涉任何事情,不然我是不会让他们那些垃圾一样的记忆干扰你的成长的。”男人摇摇头。
其他人似乎对这位男人只是敢怒不敢言,但又因男人说的是事实,只能保持沉默。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能够帮到你的人,屈指可数。”
疯王怒声开口道:“绝对不能失去贝尔特斯,他是重组龙骑军的关键角色。”
贤王表情平淡,轻轻点头:“不要相信任何一位神明。”
希隆短暂回过神来,疑惑问道:“什么意思?贝尔特斯可能会死?”
但他迎来了一阵沉默。
还是中间那位男人率先开口道:“我们不能向你明说未来可能发生的动向,这是禁忌,你只能从我们的记忆里观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筛选在你自己的脑海里。但事实上,每一次的循环,历史的发展都会不尽相同,所以我们的作用极其有限。”
希隆皱眉:“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没问题。”中间的男人手指交叠,颇为满意的看向希隆,“你是我目前为止,见到的所作所为皆可以称得上成功的自己。至少,在魔法一途,你能比我走得更远。”
希隆低下头,大脑飞速整理消化着这些信息。
良久,他开口问道:“所以,敌人在西部荒原后的冻土尽头?敌人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中间的男人。
他一只手抵在嘴唇上,然后说道:“祂,祂们,不可名状,不可言说。或许只有精灵们才知道,祂们到底从何而来。”
那位身形病态的来自上一次循环的男人,昂首开口道:“只有我们少数几人见过那雪山官邸上的黑色空洞,见到了贝尔特斯。那黑色的空洞是祂们留在大陆的印记,我后来翻阅典籍查阅到,在古早的神话年代,祂们就曾渗透这里,留下了那些不祥之物,侵蚀出那样的黑色空洞。”
中间男人点头:“这或许也是一个变数,但不在我的时间魔法之内。”
希隆深吸一口气,让混乱的思绪平稳了些,开口道:“也就是说,我需要深入荒原,穿越那片未知的地域,然后走到更未知的所谓冻土的尽头,找到你留下的信息……然后呢?”
那位男人摇了摇头:“等到你找到了我留下的信息,我们的一切都将被抹去,你将会是唯一的希隆·诺里利安·修尔泽特亚。在那之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只有在那时的你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有多少时间?”
“……大约两百年。”
“那如果我没做到呢?”
男人轻声说道:“世界会被祂们吞没,我的魔法会在万物终焉的时候触发,一切将再次回到天之城升起的前后,会再出现一个希隆·诺里利安·修尔泽特亚,在我的指引下,在新的一个两百年内尝试打破我的时间魔法。”
他继续开口说道:“只有天知道……我的魔法还能再触发几次,他们终有破局的一天。”
希隆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那你们有人,治愈好了父亲的身体吗?”
男人开口道:“这似乎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福德曼王会死于身体的病症,而希隆这个名字必然会是赫伦兹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王。”
“这难道没有解法?!”希隆愤然道。
所有人沉默不语。
贤王轻声开口道:“很遗憾,父亲的死亡结局,是不论历史重循多少次都无法改变的。”
“我能改变这种结果吗?”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知道。
中间的男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觉得,我的决定是自私的,我研究出了时间的魔法,让历史停滞,只为了阻止那最后的结局,试图去改变它,但历史真能改变吗?”
“连父亲都救不了,这结局,这能改变吗?”希隆看向那个人。
“可是,当那一天来临,我的魔法也没有作用了,这个世界,就什么都没有了。”
希隆低头,沉思良久。
男人继续说道:“历史太大了。或许我们无法改变其中的小事件,但那最大的指向,或许可以扭曲。”
希隆似是认命的叹了口气,但眼神却低沉下来,又显得阴鸷无比。
“至少,我父亲的事情,我会尽我的全力去找寻方法。”
“放手去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