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响起慕容轻的哀嚎。
以前都是主子犯错,亲近的奴才受罚,以儆效尤。
但这些对于主子而言完全不痛不痒。
事实证明,板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算疼。
“娘啊!儿子到底犯了什么错?您好歹知会一声。”
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被打。
时夏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妾抱着零到四岁的娃跪了一地,各个战战兢兢。
气更不打一处来:
“叫什么叫?看到你这张脸就来气!”
慕容轻哭得更大声了。
就为了这么个破理由,他屁股要碎成两瓣了!
打完老二,时夏心里很是消气。
临走前,她阴恻恻对慕容轻道:
“以后你再生...啊不,再让通房怀孕一次,我就打你一顿!”
慕容轻迷迷糊糊,如遭雷击。
多子多福是好事啊!
母亲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要管他的房中事!
“那......孩儿以后就不能和美人敦伦...”
时夏直起腰:
“正好禁欲。”
慕容轻还想顶嘴,可碍于母亲权威,他只能委屈巴巴缩回去。
没错,慕容家三个孩子,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母亲。
在他们心里,母亲才是撑起一片天的人。
父亲吃喝玩乐,遇事就跑,根本算不上长辈。
翌日,时夏送走不情愿上学的老三慕容斐,正式二度光临刑部大牢。
刑部侍郎站在大门口,心想亲儿子都能暴打,对于抢了夫婿的贤王妃,不得痛打落水狗?
时夏走下马车,淡淡道:
“带路。”
大牢里,死气沉沉。
一群锦衣玉食的人坐牢,光是落差和极大的心理压力就足以让人疯狂。
贤王畏罪自杀,贤王妃为了活命拼命检举夫君,仍逃不过一死。
反倒让儿子女儿心寒。
“娘,您怎么能冤枉父亲结党营私?他是冤枉的啊!”
江若琴的出嫁女也被牵连,夫家休妻后勉强逃过一死,但也全家流放。
江若琴还在不停编造理由,说完后,跪在内侍面前:
“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若知道,必定早早举发,不让贤王犯下此等滔天大罪!”
内侍神色轻蔑,贤王犯了多少罪,宫里知道的一清二楚。
多此一举,不过是为了离间剩下的人。
等内侍走后,时夏才进去。
重刑犯关押的牢狱腥臭无比,连保暖的稻草都沾着黑泥。
时夏一身华贵,和地上憔悴的江若琴形成鲜明对比。
“夏夏,救救我,救救我!”
她拉着时夏的裙摆,金丝绣牡丹裙上瞬间多了黑色的爪印。
“我是为你挡灾了啊!为了你...”
江若琴绝望到手足无措,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娘,您别丢脸了!”
江若琴大儿子铁骨铮铮,面色铁青,他继承了父亲的风骨,看不起母亲如今自贱的模样。
“丢脸算什么,丢命才是大事!”
侍郎府已经被牵连,全家斩首,没人能帮她。
时夏好笑:“你的意思是,当年你们珠胎暗结,是为了帮我挡灾?”
江若琴猛点头。
“别把犯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时夏一脚挥开江若琴。
“我来就是为了看你落魄,救你?做梦!”
江若琴闻言二话不说开始磕头:
“求求王妃垂怜,我给您当狗,去马戏团,扮丑角,您可以尽情羞辱我!”
时夏嗤笑,低头:
“当年贤王妃一场生辰宴,全京权贵朝贺,宵禁直接取消。连本王妃的车架都只能最后进入,何等风光。”
可如今,都物是人非。
时夏看完贤王妃的惨状,直接走人。
刚转身就听到江若琴的惨呼:“难道你不害怕我把你当年通奸的事情说出来嘛?”
此话一出,刑部侍郎只想翻白眼。
豪门大户谁家没个腌臜事,通奸?就是养面首都没人敢说!
贤王妃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但这样只会让她死的更快。
时夏想到任务,微微一笑:
“随你说。”
万一静王听到了想休妻,她正好谈条件和离。
然而此刻的静王也看到了时夏特意留在枕边的信。
他看完后先是大惊,痛心疾首,随后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有人挑拨离间。
“云冬,是不是你,三年前王妃曾罚你半月俸禄,定是你怀恨在心,弄出这封子虚乌有的信!”
云冬直接跪下:
“冤枉啊!奴婢当年擅离职守,被罚心甘情愿,怎敢离间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感情!”
关键是三年前的事,王爷怎么还记得?
“那就是云春,上次你经过本王院子前,连声招呼都不打!”
云春也只能下跪:“奴婢是真没看见,并非故意不行礼。”
遇上这样的主子,只能认栽。
最后云夏云秋都如法炮制被冤枉,然后看着王爷无能跳脚。
“啊啊啊啊啊啊我难道没有魅力了吗?至于出去找吗?蔺安也是个丑东西,真是瞎了眼了。”
跳脚结束,王爷还是把信原封不动塞回去。
警告她们:“今天本王没有来,听清楚了吗?”
四位大丫鬟皆点头:“奴婢遵命。”
然而等时夏一回来,云春便迫不及待禀告:
“王妃娘娘,今日王爷来房中,没看见您,却翻了您枕边的信。”
时夏目的达成:
“哦,什么反应?”
云夏老实耿直:
“像极了戴绿帽子还要怪奴才没把帽子藏好,跳脚后默默把帽子收起来当没看见。”
时夏啧啧两声:“口条不错。”
形容的真好。
看来静王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翌日,没到行刑期间,贤王妃却暴毙在牢狱之中。
一床草席草草了事。
没人会追究,无论是贤王府的子嗣,还是朝廷重臣。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下的手。
当晚,时夏来到大房。
慕容御虽然禁足,但禁不了他的清高。
他居然写了《谏摄政王三十六条》要他将朝堂还给慕容家,并且主动自缢。
要不是时夏来得早,他就指示小厮把三十六条拿到书局印的满城都是。
时夏看完直撇嘴:
“你居然想凭笔杆子让摄政王死?我看他让你吊死更简单!”
慕容御老老实实下跪:
“娘,孩儿思前想后,苟活于世固然好,但违背本心,实属难熬。您打我,是为了我好。但不能改变孩儿本心。”
时夏抿唇:“看来我打的不够重。”
慕容御一哆嗦:
“娘,小棒则受,大棒则走,孩儿不能置您于不义的境地。”
时夏翻了个白眼:
“你写爽了,得了名声,可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才三岁,日后没爹可怎么活?”
慕容御傻白甜道:
“娘笃信孩儿会死?我可是皇亲,天下读书人都是我的后盾!还有爹娘,摄政王定不会做出此等没脑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