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诸葛亮远嫁到荆州蒯氏的姐姐,诸葛亮见姐姐这般模样,双目冒火,喝问:“那蒯祺就是这般对你的?真当我诸葛氏没人了吗?”
“孔明莫要如此,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带她去你帐中歇息,我会差人安排饭食。”王弋赶紧安抚暴躁的年轻人,脸上却满是愁容。
待吕邪将姐弟二人领走后,荀彧赶忙上前询问,听到王弋的解释后同样露出了苦笑。
不愁不行啊……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他们这边打得热闹不代表其他人就闲着。
刘表重病卧床,荆州暗流涌动,单单襄阳就有三股势力在暗中较劲。
其中实力最强的是以蔡氏为首刘表部下派,他们掌握着荆州大多数的军队;
其次是以蒯氏为首的世家联盟,他们打算将荆州卖了以换取当前的社会地位,值得一提的是蒯氏本家官场上的代表蒯良站在了蔡氏一方;
实力最弱的则是大公子刘琦,他手底下只有小猫小狗三两只,能调动的兵马不过数百,所以一门心思想要到河北投靠姑姑保命。
这还只是襄阳城内,手握荆南四郡的马腾早已不服从刘表的调令,统帅步卒的文聘和黄忠也只听刘表的命令,根本不理会蔡氏等一众人的拉拢。
再加上扬州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袁谭,荆州接下来的日子可能比过年还要热闹。
诸葛亮的姐姐就是蒯祺派来给王弋送襄阳情报的,蒯祺担心刘表死后世家和蔡氏会发生冲突导致蔡氏狗急跳墙,送情报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将妻儿托付给诸葛亮。
只是豫州常年没人管理盗匪横生,随行护卫拼了老命死伤大半才将母子二人送过来。
荀彧听完讲述后叹息一声,心道那刘景升还真会挑时候生病,这个不上不下的关结,就算王弋有心插手也无力出兵。
看了看王弋,尽管荀彧早已知道答案,却依旧不死心问道:“殿下,我等是否可以联络一下荆州世族?”
王弋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一个大白眼。
要是世族愿意将荆州卖给他,刘琦用得着混得那么可怜?
“文若,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王弋忽然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明说的笑容,不知是苦涩还是嘲弄。
荀彧闻言一怔,问道:“殿下,荆州乃是天下腹地,任何变动都会影响天下局势,怎会不重要?”
“唉……”王弋叹息一声,双眼睁开一条缝隙,释放出无尽杀意,冷声说道,“曹孟德攻破成都后孙策逃到了扬州,以放弃自家仇恨为代价,做为中间人令马腾与袁谭结盟,并与马腾之子马超结义。他们想要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袁谭也想要夺取荆州?不!”荀彧忽然脸色大变,惊呼,“袁显思好大的魄力!他想支持马腾夺取荆州,换取马腾支持他夺取豫州!”
“我将吕布拖在司隶,吕布也将我拖在司隶。没有刘景升坐镇荆州,我们就算是拿下豫州也守不住。哈哈哈……”王弋放声大笑,心中杀意似乎已经释放干净,眼中全是无奈。他看向荀彧道,“论权谋手段,袁显思差他老子十万八千里,可若论果决,袁绍一辈子都赶不上他这个好儿子。”
“既然如此……”荀彧也是发狠了,冷声道,“殿下,不如派出刺客……杀死刘表。”
王弋听完荀彧的建议后沉吟起来,以目前的局势来说,干掉刘表确实要比找人给刘表吊命更划算。
毕竟浑水才能摸鱼,有刘表这根定海神针在,荆州还真掀不起什么像样的波澜。
可问题是……
想了想自己之前担心刘表偷袭所做的准备,真要动手的话能完美解决还好,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自己在江南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不管。”王弋几乎咬着牙做出了决定,无奈道,“文若,荆州如今就是一团腌臜之物,若不能一铲清除,路过都会沾染污秽之气。”
“那就只能看孔明的手段了。如果时间充足,殿下还可以拿下豫州。”荀彧似乎松了口气,给出了一条中庸之策。
王弋点了点头说:“明日且看孔明的本事。走吧,火药还需要我与你们解释一番,此物用处广泛,日后如何管制还需要细细考量。”
这么多年只取得了这么点儿进展让王弋明白少量人埋头研究能取得的成果非常有限,他如今也不在乎火药配方会不会流落民间了。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要是真有人做出了刺杀他的火器并成功得手那他也认了,毕竟他都做不出精确度这么高的东西……
这一夜对于一众文武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一群人在大帐之中争论不休,文官引经据典讲道理、武将撒泼打滚摆事实,都想分上一杯羹。
直到摄人心魄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众人才意识到他们争论了一夜也没有讨论出任何有意义的结果。
王弋其实也上头了,听到战鼓声后才逐渐清醒,他晃了晃吵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一拍案几喝道:“此事择日再议,摆驾阵前,先看孔明攻取霸陵。”
此言一出,众臣皆称是,跟随他来到军阵之中观战。
此时诸葛亮早已排好兵阵,正在下令攻城。
军阵之中传令兵往来如梭,传递着各种消息。
一面面军旗随风舞动,率领着士卒整齐地向霸陵城推进。
这一次诸葛亮一上来就选择全军出击,不止这一面,而是三面同时展开进攻。
今日城头的守军没了往日的气势,防守的羽箭稀稀拉拉,更无准度可言。
看来诸葛亮那几招击溃士气的手段对守军确实是毁灭性打击,不过左军却没有掉以轻心,推进到合适位置后对城头释放了几轮箭雨,直到城墙上不再有反击的羽箭才停止进攻。
这时关羽纵马而出,来到城下喝道:“敌将何故藏头露尾做那鼠辈之态!可敢出城与我一决生死?若能胜我手中大刀,我等便退回河北。否则,踏平此城。”
关羽其实没想着能得到什么回应,他只是按照诸葛亮的吩咐行事,用言语试图吓退守军,让他们从城内拆除堵塞城门的杂物逃出城去。
谁知他的话音未落,城头上便传来一声暴喝:“狗贼!受死!”
关羽闻言定睛一看,却看到一道身影竟张牙舞爪、直愣愣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这一幕让关羽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城中竟然有如此武艺之人,居然敢凭借肉身跳下城墙。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他喷出一口老血,那人跳下来后便再也没起来,想必也起不来了。
一时间惹得关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
可就在他犹豫之际,一流高手的直觉让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的肢体更是快过他的思维,抬起手中大刀挡在了面前。
当……
一阵脆响后,关羽看到一条黑影被弹飞出去,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长矛!
紧了紧有些发麻的手掌,大刀指向城头,关羽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身影喝道:“你是何人?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城头那人年纪不过四旬,只留下一句“等着”便不见了踪影,关羽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城中有什么动静,直到诸葛亮派出两千士卒弯弓搭箭在他身后列阵后,城门才有了动静。
只见城门缓缓打开,一人手持马槊,骑着一匹高头骏马来到关羽面前。
“鼠辈,哼!”
关羽对此人已没有任何好感,先前他还对此人抱有武者之间的敬意,可此人竟然拿这份敬意当作拼死挣扎的手段。
他连姓名都懒得询问,催马挥刀便攻了过去。
那人武艺当真不弱,挑开大刀后反手就是一枪,迅猛毒辣。
关羽见招拆招,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两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竟斗了十余合。
不过马槊讲究的终究还是一招制敌,缠斗中不如大刀的攻击面积大。
关羽也摸清了此人底细,使出一招抢攻后买了个破绽,丹田提起,反手一刀白蜡枪杆,直接将敌将砍落马下。
带住战马,他提刀指着敌将问道:“你便是城中守将?开城投降,本将饶你不死。”
哪知此人听到后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双目圆瞪,大骂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之境地,必是来日你之结局!”
“好胆!”关羽闻言大怒,就要挥刀斩了此人。
谁知此人比关羽更快一步,抽出腰间宝剑,狠狠地划开了自己脖颈……
关羽见状怔在当场,半晌后才叹息一声:“好汉子……”
随即便调转马头回到阵前,一面下令攻城,一面吩咐人将那人的尸骸小心收敛。
诸葛亮一上来就摆出这么大的阵势,为的就是骗开一座城门,至于哪一座对他来说不重要。
既然已有城门打开,他自然不会客气,立即组织士卒攻入城内,不给守军半点喘息的机会。
其实在打开城门的一刻诸葛亮就知道他和那个神秘守将的较量已经结束了,他走下井阑,来到王弋面前行礼道:“殿下,臣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