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放心那个假货是否还留有后招,所以宫里的太医分批前来驿站察看情况,也带着很多驱蛊虫的香囊药物过来,以确保驿站万无一失。
好在,经过几日掘地三尺般的搜索,也没查到任何关于蛊虫的踪迹,应当是没有留下什么恶心东西给他们。
所以很明显,她的目标就只有袁莞一人而已。
这更能确定她是受何人指使。
袁莞的心情也格外的复杂,很显然是尘飞扬要派人杀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但若说他是尘飞扬又不完全是。
他只不过是被那恶魔附体了,他根本就不知情,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虽是如此,但是她心里还是格外的难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孩子,你爹爹他也是受制于人,他并不是真的想杀我们……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抬眸好奇地问千羽寒,“师姐,你就这么放那个假货离开了?那大师兄中的蛊可怎么办?”
要不是那个假货还不能死,她的人头早就已经落地了不知道多少次。
“放心,有人能解锁情蛊。”千羽寒伸手拍了拍袁莞的手背,会心一笑,出声安慰,“你也受了惊,这件事就不要管了。好生歇着,注意安胎。”
“真的,太好了!”袁莞打心底里替西遥开心。
若是锁情蛊可解,那西遥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也不枉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流了那么多的泪。
虽然她表面上咋咋呼呼的,看上去毫不在意,其实她知道那都是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而伪装出来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垂泪,哭得格外伤心。
因着林棠儿还在月子中,身体并未恢复,所以玉篱落解蛊的事情安排在了一个月后。
这些时日他一直都沉沉地昏睡着,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过去种种,历历在目。
西遥的音容笑貌和碧玺不断地合二为一。
他无数次想上前询问她,可是每每靠近她的时候,她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彷徨,无助,脆弱,失望……
西遥在他的榻前,一直守着他。
时不时替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时而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力量,祈求上天他能顺利解了这要命的锁情蛊。
好在林棠儿在精心调养下身子渐好,对西遥更是感激不尽。
若不是她,她林棠儿早就一尸两命,含恨而终了。
她是她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解蛊的这一日终于在众人无限期盼之中到来了。
玉篱落的病榻前围了乌泱泱地一大群人。
就连太医们也纷纷围观了过来,他们实在好奇究竟是怎么个解蛊法。
且这锁情蛊如此霸道骇人。
将蛊虫引出的法子,他们试过多次,甚至用了各种血,可还是不得法。
将蛊虫在人体内杀死的法子,难就难在这蛊虫警觉性极强,但凡感知到异常便会在人体内到处乱窜。
稍有不慎,便会加速中蛊者的死亡速度。
若是操作不当,救人就变成了杀人。
风险系数极高。
林棠儿并未在意众人的围观。
她面色沉静地伸手在床榻四周撒了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这些粉末是她自制的,一来可以吸引蛊虫,二来还能让它们的行动和反应都变得迟缓。
随后她探了探玉篱落的鼻息,俯身在他的胸口听了听。
众人紧张地不行,各个眼睛都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步骤。
只是,等待了许久,林棠儿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西遥心中焦急,她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实在担心的很。
若是玉篱落身上的锁情蛊无解,可怎么办?
林棠儿见她满心担忧地样子,对着她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西遥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一切都拜托你了的眼神。
林棠儿冷静自若地对着她颔首,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西遥揪着的心总算是稍松了一些。
太医们都有些懵,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在等什么?
大概等了小半个时辰,众人都站得腿麻了。
林棠儿再次俯身在玉篱落的胸口处,面色肃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倏然,他的胸口有极小的物体在血管中跳动,与其说跳动,不如说是凸起。
不规则的凸起,速度很慢,不断地向着心口处而去。
这就是蛊虫!
众太医眼前一亮,激动不已,更是瞧得仔仔细细的。
林棠儿双眸微微眯起,随后慢条斯理地从衣袖中拿出一物放在手掌心。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只血红色的蜘蛛,非常乖巧听话地顺着玉篱落的耳朵钻入了他体内。
原来这才是重点,消灭蛊虫的原来是另外一种比它更厉害的物种!
众人恍然大悟!
养蛊世家,他们养的不单单是蛊虫,还有它的克星。
“咔嚓咔嚓!”轻微地撕咬声传来,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颤,这是那红蜘蛛在蚕食锁情蛊。
不一会儿那红蜘蛛就开始原路返回,直到安全回到林棠儿的掌心之中。
林棠儿将其收回,随后再次探了探玉篱落的鼻息,再次察看了他的心口。
拿出金针,对着他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那速度之快,可以说只能看到金针的残影……
众太医原本还想学习一番,光这速度和手法,他们恐怕这辈子都学不会。
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到底是养蛊世家,哪能是一般人,就一个女娃娃就这么厉害……
收起最后一根金针,林棠儿满意说道:“锁情蛊已解!”
西遥激动地热泪盈眶,“谢谢你棠儿,谢谢你救了他!”
林棠儿面上含笑,“我也得谢谢你救了我和孩子。你好好照顾他吧,大概入夜他便能清醒过来了。”
“好!辛苦你了!”西遥颔首垂泪。
众人也跟着施施然离开了,各个都是失望而归,原以为能学个一招半式,结果那就是纯粹看了场热闹。
看着西遥坐在玉篱落的榻前,千羽寒和北堂翎相视一笑,携手离开,总算是放心了。
云曼和南宫珏也跟着离开了。
屋内就只剩下西遥和玉篱落两人,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的漫长,外面的天色过了好似千万年才慢慢暗下来。
西遥的心情无比的忐忑,她既希望玉篱落赶紧醒过来,又害怕他醒过来以后知道一切会无比的自责。
倏然,玉篱落缓缓地睁开眼眸,看到西遥的一刹那他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眸色沉重道:“告诉我,你是不是碧玺?”
西遥一时惊慌,伸手想要推开他,看着他双目灼灼地望着自己,她只觉得心尖一颤,难受至极。
“我是西遥。”她淡淡回了一句,示意他赶紧放手。
玉篱落双目赤红,抓着她不肯松手,望着她手上的月牙胎记急切问道:“为什么你手上也有月牙胎记?”
西遥垂眸。
玉篱落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会剖腹取子,而且手法和碧玺一模一样?”
西遥依旧没有说话。
“还有你写我名字时用的是我教你的独特写法,还有你的笔迹,还有我对你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才是碧玺,对吗?”玉篱落望着西遥,眸中含泪,神色凄楚。
西遥忍不住潸然泪下,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她微微颔首,声泪俱下,“不错!我是!”
玉篱落的手狠狠颤抖了几下,他伸手颤巍巍地抚摸着她这张陌生而熟悉的脸,还有她的舌头被人生生剜去,还有其它他不知道的……
她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而他为什么不能早些认出她来?
“疼吗?”玉篱落伸手将西遥揽在怀里,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顾形象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西遥闭眼,回想起那些生不如死万念俱灰的日子,恍如隔世。
她微微摇头,这样就很好了,她的玉篱落回来了,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就够了!
上天对她是仁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