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和夫人于深夜府内骑快马匆匆赶来,不为它事,正因为听到送信的人,说出女儿宜清莹冲撞您后,发生意外,使腹中所怀龙嗣流产的经过,实为惶恐,才没有任何准备地进天云坞,想弄明白她到底出些什么事,希望您不要责怪才好!”
宜清海看到皇上脸色没有愤怒的表情,将天云坞这间卧室从头到尾审视一番后,大概已知道,女儿清莹为什么会失去理智,弄得狼狈不堪,听见父母前来探望的消息,仍躺在床里,失声痛哭,不肯下床见他们模样,腹中空去的位置,几个小时前,还有体温和喜悦的鲜活生命,在其中与她浑然天成融为一体,如今孩子不见,化为满地的鲜血痕迹,让心如死灰的宜清莹,怎么化险为夷,当着父母的面,去寻找无济于事的关怀和体贴?
宜大人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女儿的冷漠和疏远,使他这个做父亲的,忍不住落下几滴热泪,看向屋内包括高太后和皇后娘娘在内,等待找出它解决途径的这些人,无可奈何地询问皇上,清莹可否还有它事要办,若没有的话,不用这么多人凑热闹,若继续僵侍下去,化为冷眼旁观的漠视,清莹除去丧子之痛外,不知还要忍受多少痛苦和悲伤的情绪,才能躲开皇上紧追不舍的眼光,获得安静得以平息的空间,使悲痛随之而去,重振旗鼓,回到自己应处的位置。
“岳父岳母既已出面赶来,当由你们二位做主意,论定清莹的去留问题。”
皇上见宜妃流产于天云坞的事,在高太后、皇后和宜家二老面前,再无遮掩之势后,只好对宜清海说出实话。
“清莹从没怀过孩子,今日是首次验明她怀孕的消息,时已晚矣,未得丝毫欢愉之情,却悲痛失去它,臣觉得当由我二老带她回宜妃阁里,及时吃下药物,调理身体为宜。”
宜清海意识到,事情无还击之力,不能留可怜的女儿,继续在天云坞内,被悲剧造成的现实,折磨下去。
于是,他和宜夫人一致认为,应该将清莹接回宜妃阁中,清理好腹部残留的伤口,更换干净衣服,煎制一定剂量药物,让她服下后,送进主卧房间床上休息,是对皇上最好的回答。
近两天来,吴太医为宜妃调养身体开的药方,已被卓公公拿着去药房中,立刻把几副药取出,正等着为宜妃煎制一副,先让她喝下,减轻些病痛,可碍于屋内如此多副面孔的威严震慑,药先没熬,停顿至此刻,听到宜妃能由宜大人带回宜妃阁后,遂出门去让外面驾车的人,做好准备,等把宜妃扶进车驾内,众随行陪宜大人和宜夫人直接回去。
“岳父岳母心意已定,我当然不能阻止。时辰太晚,你们速送宜妃娘娘回去,进行调养,过些时日,朕会亲自前往拜访她。”
齐言此话刚说完,宜清海和宜夫人就从坐椅中起来,上前至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清莹从枕头中扶起来。
宜妃娘娘明白,终于不用再看眼前来自各方势力的眼色,无需向皇上交待时,心情多少显得轻松些,缓缓从床面中起来,然后将凌乱的头发,稍做一番整理,往宜夫人肩头一靠,好像找到避风港般,似乎忘却腹内心绞般的疼痛,由宜夫人将她扶起,和宜大人三个人,看上去颓败不已的样子,下了床榻,随着宜妃阁的仆人们,一起出主卧房间,到天云坞门外,送清莹坐上备好的车驾,踩着后半夜的月光,往宜妃阁方向而去。
“皇上,你也早些回飞云殿自己卧室休息吧!别误了明天上早朝,我实在撑不住,马上回长春宫内,今日有关宜妃娘娘出格于天云坞的事,其它人问起来的话,缄口不言,不要将它演变成无休无止的争论,我怕你会承受不了它的痛苦。过些时日,风平浪静后,此事一笔代过,不再提它。后宫内能为皇上诞下子嗣的嫔妃,皆为贤良淑德,与你同心协力之人,莫和宜妃一般见识,伤身害己,一无所获。”
高太后见宜家一行人远去后,劝皇上别再生气,想开点儿。
“母后教训得是!像宜清莹这种不守规矩的嫔妃,朕不会为她感到惋惜。您快回去睡觉吧!皇后娘娘!你慌忙赶来,想弄清楚宜妃的事,现在应该有结论了吧!他日,别人问你,宜妃今晚发生在天云坞的遭遇,你不许提她摔倒流产一事,只说不明所以,不要给嘉仁宫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皇上为宜清海的理智和识趣,感到放心起来。他起身送高太后离开主卧,同时对跟随而来的皇后娘娘,进行了深刻的提醒,让本想占据上风的嘉仁子,收回她的心思,点头表示明白。
高太后的车驾,也离开天云坞,皇后随皇上回房间内,好像心里话还没说完。
“皇后,你怎么还没走?难道舍不得朕,打算留下来陪朕不成?”
齐言好不容易,接连送走方嫔娘娘、宜家三人和高太后,如今看着嘉仁子依依不舍的模样,他实在力不从心,便问她想些什么。
“臣妾马上就走!望皇上保重身体,不要再生宜妃娘娘的气。她还年轻,没有经验,与方嫔娘娘共处一室,分寸未把握好,才造成事故发生,始料未及,连我身为皇后的人,都替她感到心疼。”
嘉仁子的话,说到一半时,见皇上累得,半倚在大椅内,将双目紧闭,不再睁开后,不想再说下去,便带丫环香菱和李公公等人,离开房间,坐车回嘉仁宫去。
“皇上-皇上-”
皇后前脚走出主卧房间,后面坐于椅内的齐言,就陷入深沉的睡意中。
黄公公上前时,听见他逐渐加重的鼾声,唤门外几位侍者来,将他扶到床上躺下,脱去那双龙靴,在床内躺好,盖上薄被后,黄公公吹灭多余的烛火,只留两个烛台,在房间内微光渐闪,坐于一张大椅中,让其它人出去,将门关紧,整个天云坞里,立刻恢复宁静的局面。
第二日清晨,早上5点钟,黄公公从椅内醒来,在房间内稍有动静时,惊醒了睡在床里的皇上。
“黄公公,昨晚只留你一人服侍于朕吗?”
齐言从床内起来,看到黄公公后问他道。
“是的,皇上,我见皇后刚走,您就睡于椅内,让人扶您到床上睡的。您感觉休息可好?”
黄公公毕恭毕敬地回答着,希望经过休息后的皇上,不再提及昨晚天云坞的惨状,将心思收回来。
“睡得不错。你马上随朕回飞云殿中,让厨房做点滋补品,给朕用早膳。我需要在自己寝宫内,先行沐浴一番,洗去满身晦气,再更换干净内衣衫裤类,不能影响朕今日到玉霄殿上早朝的时间。”
齐言放心地舒了口气,把房门推开走出去,由黄公公、侍卫们和侍者跟随,回到飞云殿内。
他进入寝宫浴池内,将全身上下清洗完后,由黄公公伺候着更衣至飞云殿御膳房中,桌上摆着一份五样大补汤。
皇上尝了一口,感觉味道可以,马上有了食欲,一边用膳一边从昨晚天云坞里,回忆其中有意义的情节。
他想起来,宜清莹未闯入那边主卧房间前,正和云舞在兴头上,快到她褪尽衣物,由他先入为主的关键时刻,她立即挑起他的胃口,向他提到,自己有合适的人选,正可用于进方嫔阁教她读完《通史》一书。
方嫔才进宫半年多光景,哪这么好运气,从何处结识的能人异士,居然连皇上阅读起来都感到头疼的《通史》,都能运筹帷幄,将它从头到尾译成正常文字,来供她赏读呢?
宜清莹那里,昨夜一宿,把皇上的心伤得七零八碎,近段时间,他确实不想再去宜妃阁内见她,容她忏悔思过一周下来,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端,愿意向皇上道歉认错时,齐言才决定原谅她。
倒是云舞,齐言昨晚挽留她代替宜清莹侍寝于天云坞中,好戏还没开始,接二连三的麻烦,便从宜妃处劈头盖脸袭来,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他差点儿就知道,云舞要用的陆尹先生,是何来历了,如今倒好,让她看了他一场热闹,把宜妃弄怀孕,最终被他推倒后惨遭流产的过程,使方嫔当场吓掉一半的魂,哪里还有心情,继续与皇上聊下去,不知所措,无言以对,在高太后赶到后,先行离开回方嫔阁去,落得皇上食得那份五样大补汤后,仍觉内心空虚无聊,心痒难耐之余,唤黄公公上前,即刻进方嫔阁中,宣旨与方嫔娘娘,表示皇上昨晚受惊后失色异常,心感不顺,今晚让她准备好,继续在方嫔阁里等待他到来,将昨晚天云坞未完成的侍寝,于今日实现它。
而且,转告方嫔娘娘,她昨晚向皇上提的要求,完全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