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嫔阁处,早上6点钟便起床的方嫔娘娘,一睁开眼睛,没感觉出新一天到来的喜庆,昨晚天云坞从头至尾的挫败,被宜妃娘娘硬冲直撞地吵闹弄得一无所获,至今她那毫不遮拦的辱骂,仍清晰响彻在她耳边。宜妃冲动摔倒后,弄得满地血迹的惨状,使她和皇上刚怀得的龙嗣,瞬间流产,悲痛无法挽回的场面,实在触目惊心。
复杂的头绪,反复萦绕在方嫔的脑子里,由于未如愿,把书香阁的陆尹先生,从勤王殿下面前,移至方嫔阁中,借为她翻译《通史》一书的原故,将他引入皇宫之地,向吾王殿处调遣而用,方嫔一觉醒来后,面露少见的忧愁和烦恼,让她抑郁寡欢。
宜妃娘娘突发的遭遇,必然与抢去昨晚她在宜妃阁内侍寝机会的方云舞,脱离不了关系。
如今的宜妃阁,正标记出和方嫔阁间明显的界限,使宜清莹不会再给方云舞任何便利,直接通过她去获取皇上的恩宠。
昨夜凌晨之后,宜清海大人和宜夫人从天云坞主卧床中,接走女儿宜清莹时,已被伤得遍体鳞伤,都返回宜妃阁后,宜妃立刻变得狂躁不安起来,上前紧紧抱着母亲,不肯松开,一直念念不停地要她的孩子,却没了他的踪迹。
整个宜妃阁里,只留下宜清莹再也控制不住的号啕大哭,哭声似那孤魂野鬼的嘶鸣般,听得宜家二老皆声泪俱下,想方设法去安慰女儿,当一切静止后,已到清晨将至,圆月落下,露出白日的曙光,宜妃腹部以内,被太医重新收拾伤口,清洗完整,换下那套绿裙衫,丢置进垃圾处,不再让她多看它一眼,更换的红色裙衣,衬出她逐渐恢复的清醒模样,被二位老人扶到主卧床前,闭眼睡下时,天都亮起来,周围伺候的仆人,慢慢散去,把宜大人和宜夫人引向隔壁房间,进行休息。
方云舞目前若去探望宜清莹,无益于雪上加霜,往她撕裂开的伤口内撒盐,使它一发不可收拾,势要找方云舞讨回公道,为逝去的皇儿报仇雪恨,怕宜清莹心狠手辣起来,不知将方云舞置向何种不仁不义之地!
所以,方嫔娘娘近日行事,需要避开遭受丧子之痛的宜妃娘娘,独自待在方嫔阁里,无聊到一点儿意思也没有,都不能去挑战宜妃阁处随时反击的力量。
陆尹进方嫔阁的事,没有进展。宜妃刚流产于天云坞,肯定不想看见方嫔。皇上气急败坏,未必愿意给云舞机会。
早膳今日,方嫔用的是海参粥。一碗食下,原本滋补的效果,由于郁闷造成的心结,让她觉得茫然不知所措。
“杜鹃,你和花公公几位做些准备,马上随我前去朱颜阁,我心情很不好,身边已没有能说得了话的人,找朱妃娘娘聊聊天,可能会感觉好些!”
方嫔娘娘产生这个想法时,飞云殿内皇上刚沐浴完更过衣,正前往御膳房去。
“是,娘娘,现在就安排它。”
杜鹃和喜鹊几位丫环,与花公公及相侍卫简单商量一下,五分钟后,已随方嫔娘娘出了方嫔阁,往朱颜阁方向而去。
方嫔一路步行下来,才走到朱颜阁门外,从飞云殿出发,带皇上旨意骑马前去方嫔阁内,要求方嫔今晚在方嫔阁中侍寝的黄公公,也到达方嫔阁门外。
黄公公下马后,请方嫔阁门口的守卫,进去告诉方嫔娘娘,皇上有事要说。
“黄公公,您晚来了二十分钟。那会,方嫔娘娘用过早膳,就带一行人离开方嫔阁,临出发前,未告诉奴才,将要去往何处。所以,很不凑巧,让您白跑一趟。”
领头的守卫,如实回答道,令黄公公一头雾水,认为方嫔娘娘出行时,带走了身边的人,如今去哪里问清楚,她到底去什么地方,肯定出不得宫,在宫内哪处与她关系交好的府邸,放松心情去了。
想来,昨晚宜妃娘娘不顾一切,闯入方嫔娘娘在场侍寝的天云坞主卧内,对她造成不小的伤害。两位娘娘斗得你死我活之际,显然是方嫔占得上风,要不然最后不会落得,以宜妃娘娘流产事件做以收场。
宜妃腹内龙嗣没了,一时半会是起不来,方嫔与她维系半年的情谊,怕因此做个中断,确实高兴不起来,大清早的,皇上还没上朝,她便不见踪迹,让前来办事的黄公公,找不着方嫔娘娘下落,只好扫兴地离开方嫔阁门口,赶回飞云殿里,给皇上复命去。
“是方嫔娘娘啊!自8月份,您首次造访朱颜阁至今,差不多间隔快两个月了。我家娘娘恐怕刚起床,没料到您会来得这么早,请您稍等片刻,我进去为您通报一声。”
说话的这名守卫,看到姗然而至的方嫔娘娘,赶着今日清晨的第一缕霞光而来,虽感惊讶些,但毕竟不是第一次接待她,所以,含蓄又认真地对方嫔娘娘表达着。
“我今天起得早些,在方嫔阁内用过膳后,觉阳光将至,秋意渐浓,温度适宜,特别想来找朱妃娘娘,一叙旧日情谊。你且快进去向她禀明本宫的来意,让她做好见我的准备。”
方嫔娘娘有所掩饰,决然不提躲避宜妃流产造成的不适,才突然到朱无颜这里做客。
几分钟后,方嫔和随行被朱妃娘娘请入朱颜阁中。
她带杜鹃、花公公和相合,到三楼主客厅里,发现自己被安排的桌前,正摆着一碗百合莲子甜羹,和朱妃娘娘桌上所放那份一样,是朱妃请方嫔的早膳。
“姐姐无需客气!我刚用完膳,才出方嫔阁,带人一路走来这里的,不曾感觉多么饥饿。杜鹃,你将我这碗甜羹,端回到朱妃桌上,让她一并喝下。朱妃娘娘把这两份都吃了吧,量也没多少,我只是过来坐坐而已。”
方嫔娘娘此刻实在没有胃口,再食下这半份甜羹,吩咐杜鹃,把她这一碗端回朱无颜面前,见朱妃娘娘并不拒绝它,感觉没那么压抑难受起来。
“妹妹应该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朱颜阁内平日安静无余,连皇上都一个月才来一回,并没热闹之态,也没喜事可说。你上次首回到我这里,提到皇后之子齐风那月底过四岁生日一事,显得郁郁寡欢,毫无喜庆之态,不知,你可曾请求皇上,亲临齐风的生日晚宴,得以结识宫内权贵,把心情变好些呢?”
朱无颜没反对接受杜鹃端回方嫔那碗甜羹的要求。今天早上,她比方嫔足足多睡一个多小时,神清气爽,听到方嫔来拜访她的消息,草草地以这份百合莲子甜羹做早膳。交谈几句下来,她很想知道,被皇上视为心上人的方嫔,自上次离开朱颜阁后,日子过得怎么样。
“齐风过四岁生日,代表得可是皇后嘉仁宫的利益,像我这种四等嫔妃,本不允许插手过问此事。但皇上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对我狮子大开口,要了我一千两白银的礼金,才同意我出席那月底当晚的生日宴席。到场后,各宫势力显赫的贵妃和妃嫔,尽现威风,将我遗落至角落一客桌前坐定,不料,遇见临桌之席,竟来自吾王殿的齐吾一家人,他可是文太后与先皇所生唯一的皇子,皇上的弟弟,权势超过其它的皇室成员,让我从被冷落的情景内,有了可以倾诉谈话的对象。宴会间,吾王殿下初次识得我的身份,是今年二月份中旬,刚嫁给皇上,住进方嫔阁的方嫔娘娘,感觉相见恨晚,于是一直与我谈至深夜,我离席后才停止。虽参加齐风生日晚宴,使我丢掉一千两白银,可因此认识了吾王殿下,不失为件好事,倒不觉得心疼遗憾了。”
方嫔娘娘饶有兴趣地聊起它,同时端起,桌上刚为她倒好的一杯早茶,由于朱妃娘娘的亲近和关心,为她褪去不少疲惫之态。想到宜妃娘娘此刻在宜妃阁内痛不欲生的模样,喝着喝着,方嫔忍不住从眼角开始往外面淌起了热泪。
泪水好像那道如期而至被击毁的防线,一点点地滴到茶杯里,与茶水融为一体,让她分不清,手中端的这杯,到底是用来清醒的清茶,还是任伤痛混合而成的眼泪水,使她将它放回桌上,竟控制不住地痛哭流涕起来。
“妹妹!你怎么了?是我请你喝的早茶,味道不对劲吗?它不应该苦涩或寡味的,你心疼出席齐风生日晚宴所献的一千两白银礼金吗?当时,你提前问我关于它的事,我曾劝你,三思而行,不能强出风头。四等嫔妃的实力,在皇后娘娘那里,根本不值一提,你何苦自己出那么多钱,看尽她脸色后,不敢有所抱怨呢?”
朱无颜不知道,方云舞忘不掉,宜清莹昨夜流产在天云坞房间的惨状,以为她只是伤心齐风生日贺礼出多的缘故,如今当着朱妃的面,一个多月下来,将它的怨气一并发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