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眸内水光滑过:“雪衣,我不要见他。”
雪衣便是与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的丫环,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未婚,很是稳重。
“奴婢这就下车去将他撵走。”
雪衣是个有手段的,那人也极要面子,没一会,雪衣便告诉叶静,那人已经走了。
叶静松了口气,这才匆匆下车,匆匆回府,担心晚了一步,会被那人拦住。
她堂堂女侯,又是朝廷的工部左侍郎,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到不了她这位置,她去了东海一趟,便什么都得了,社会地位得到了质的飞跃。
若她是个男子,定会人人称颂,偏偏她是个女的。
因为她是个女的,她的身上便不能有任何污点,若是沾上半点,人们批判的眼光就会化身毒蛇,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将她缠得透不过气,甚至是缠死。
这里不是华国,更不是现代,她一个穿越女,没有亲人没有后盾,唯一有的只有她的知识,她的知识固然无人可替代,但她还不敢恃才傲物。
她很清楚,自己再厉害,在大兴,在这古代,也不过就是一个工具而已。
工具,总会被丢弃的一天。
只有有需要,她才会有存在的价值。
所以那艘超级大船只要一日没造出来,她就是被需要的。
但现在容铮要她给出了确切的时间,并在她的时间砍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这分明就是想让她去死啊!
也不想想要不是没有她,容铮她能活着回来洛京吗?
都是假仁假义的家伙!
偏偏这个假仁假义的家伙,每一处都长到了她的审美上!
回到房中,雪衣替叶静把外衣脱下,换了件干净的外衣给她披上。
有个管事姑姑入内禀告:“女侯,厨房已备好食材,半个时辰后可以用膳。”
见她一脸疲惫,雪衣便自作主张:“一个时辰后再传膳,女侯不若先泡个热水澡?”
叶静泡在热池里的时候,不由得感叹一声,这雪衣真是个妙人,长得也美,不知如果是容铮看到了,会不会多看雪衣几眼。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叶静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是现代人啊,她已经靠自己的才学爬到了高处,竟还想打雪衣的主意,想要靠女色往前一步!
她若真那么做了,那她就变成了吃人的那类子人了啊!
叶静又打了自己一巴掌。
掌声落下,她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她以为是雪衣,便没有张眼。
直到脚步声来到了身后,直到有一双手扶上她的肩。
而这双手,并不属于女子!
叶静大惊,这时身后这人出声了:“静儿,是我。”
竟是陈玉安!
陈玉安,便是工部的那个绿袍小官,叶静去东海的时候,他也随行了,如今他虽不似叶静一样能封侯,但也是工部的右侍郎了。
陈玉安扶着叶静的肩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何不见我?”
“陈玉安,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结束了,在动身回京的那一秒起,我们就是单纯的同僚关系。”叶静没有动,“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再纠缠的。”
“可是因为我家世不行?可是因为我才学普通?可是因为我——”
“跟这些没关系。”
叶静回身,瞧见那如玉的侧颜,她没忍住亲了一口,“我很喜欢你这张脸,很喜欢你的身体,如果你也愿意继续跟我保持在东海时的关系,我也不会拒绝,但仅此而已。陈玉安,我没有嫁给别人当妻子的打算。”
“那你与我——”
“因为男色迷人,因为研制太过枯燥乏味,我需要找点乐子来哄自己继续坚持。事实证明,男色很有用,它可以催我奋发。但‘妻子’这个身份,只会让我窒息,它会束缚我,甚至折断我的翅膀。”
“静儿——”
“陈玉安,你愿意不要名分,继续与我厮混吗?就像逍遥王和吟月郡主一样。”
陈玉安摇头:“静儿,我保证会加倍对你好。”
“没有名分,就不会对我好。我明白了。”叶静站起来,一把将他推开,“请陈侍郎离开,不然本侯要喊人了。”
叶静身材极好,一身肌肤胜雪,袅袅热水之中,散发着柔光,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陈玉安眸光一深,欺身过去,发了狠似的抱着叶静亲。
陈玉安人如其名,长得温雅斯文,谁知在情事上极为凶狠,又得叶静调教了整整一年,知道叶静的喜好在哪里,命门又在哪里,自然是三两下就让叶静软下了身子……
雪衣才不过出去一小会,回来就听到了奇怪又熟悉的声响,她叹了口气,知道陈玉安与叶静又厮混在一起了。
男欢女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人理智尽失,连自家女侯那样清醒的人,也甘愿沦落。
不过自家女侯与陈玉安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旁人知道,也只是说他们离经叛道而已,算不得什么。
毕竟这样的厮混方式,逍遥王与吟月郡主已经试过了,而听说这一年里,洛京城里就有好几对男女学他们一般厮混着。
“这叫自由恋爱。”
跟陈玉安在浴池里激战一番后,叶静便无情地将人轰走了,见雪衣一脸的欲言又止,她才告诉了雪衣一句。
雪衣自然不懂什么叫“自由恋爱”,她只得说:“女侯既是觉得陈大人好用,不若让他入赘,这样用起来也方便。”
“你懂什么。”叶静笑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这是男人的通病,我如果真跟他成了夫妻,我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你以为他还会在意我?”
“陈玉安有才有貌也好用,但根本就不是我心中最好的丈夫人选,他做个床伴还好,做丈夫,还差远了。”
雪衣抿了抿唇,想问叶静想要嫁什么样的丈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叶静还能想要嫁谁?当然是大兴最尊贵的男人了。
可那人心里只有他的皇后,人家还有了三个孩子,还早就放言不会纳妾,自家女侯这心思,只怕是要落空了。
除非皇后死,她才有成为继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