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自伯爵府出来以后,并没有直接就纠集百姓去总督府闹事,而是转去了官衙。
如今府城近三分之二的官员是湖州党羽,而谢子恒又出自伯爵府。
先前还没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大部分人也没有当真,只觉得听谢子恒的和听谢敬的没有多大区别。
直到许家垮台之后,谢敬与谢子恒近乎彻底翻了脸,在湖州政务上,随着谢敬插手与谢子恒对着干次数越来越多,湖州党羽便彻底亮明了立场。
昨夜谢子恒戒严了整个湖州,今日又告假不曾来府衙,一时间,无论是湖州党羽还是以谢子恒为首的新帝党羽也是人心惶惶。
陈同到了官衙后,便是直接去找了湖州政务二把手湖州长吏江献礼一番密谋。
不久后,陈同从江献礼屋子里出来,对着手下之人吩咐了一番,才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各个城门处和官府外便聚集了大量平民百姓。
那些个百姓,一个个的义愤填膺的在聚集处高喊着开城门。
而如今,谢子恒不在,官衙中官职最大的便是江献礼。
面对百姓聚集,寻常都不拿正眼看百姓的他,如今倒是一副为百姓尽心尽力谋福祉的模样。
他站在府衙门口,身后跟着的是湖州一众的大小官员。
面对百姓的要求,他一副心焦却是无能为力的模样,只是哭丧着脸无奈道:
“各位父老乡情,不是咱们不给各位开城门,是在是总督大人下的令,我们也没有权利私自解了禁。
如今总督大人告假未到府衙来,我等也不知道总督大人为何会如此行事,只怕若是我等贸然开了城门,吴了总督大人的事,只怕我等也不好交代……”
江献礼一番话说得无奈,也成功把百姓对官府的怒火通通转移到了谢子恒一个人的身上。
众人听他这一番解释,纷纷对着谢子恒不满的叫嚣起来。
“大周律法,任何人无故封城,否则,杖五十。”
这时候,在嘈杂的人群中站出一个读书人来,声音十分大,似乎也是不怕得罪了官府之人。
“敢问诸位大人,总督大人封城可有依据,是因为是什么事而封城?
若是总督大人没有足够的理由,就算他是一府总督,那也是触犯了律法的,该受到大周律法的惩处……”
…………
总督府内,谢子恒让人把自己包扎得十分夸张,凡是身上破了点皮的地方,皆要用厚厚的纱布缠了起来。
陈硕看着他那副模样,忍着笑道:
“真要这么夸张吗?我看他们也没有什么动静,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谢子恒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样子,只是瞪了他一眼便道: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湖州党羽能任由我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在湖州乱来吧?
他们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是不敢放任我们这样肆意查下去的。
府城一旦封了,他们就等同于砧板上的肉,我们想要查什么,那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明明朝中弹劾我的折子已经多得圣上都难以压下来了,他们却还是按耐不住先动了手。
这会子,他们又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陈硕闻言,有些不赞同道:
“可是眼下他们在城中的力量已经基本本我们清理干净,就算他们想要挣扎,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不。”
谢子恒听着他这个说法,当即摇头道:“那些死士,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刀而已,只要我知道他们在哪里,随时想杀就能把他们全部杀了,没什么难的。
他们真正的力量,是这湖州上上下下的同党。”
他们利益一至,在湖州府占据着各个要职,互相包庇着作恶,一同在政务上给他使绊子,让他寸步难行。
他想要收拾他们,得需要名正言顺的理由,但是这个时候,这些大小官员就会不停的给他使绊子,让他一个也动不了。
这一团火人,才是湖州最可怕的力量。
不能以暴制暴,也难以各个击破。除非抓到他们犯罪的铁证,把他们钉死,再难以翻身,就像抓住许家与土匪勾结的铁证一样。
正当两人说着,阿福进屋来,一脸着急道:
“不好了公子,陈同命人鼓动百姓在各个城门以及府衙门口闹事,要求官府立即解封城门。
那江献礼,更是话里话外的暗指你以权谋私,把政务当儿戏……”
阿福的话才落,谢子恒便转头看了陈硕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看,他们的动静不就来了?”
不是和他们火拼,而是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坏他的名声。
这些平头百姓,才不会在乎掌权者是谁,他们只看到底是谁对他们有利。
谢子恒封城,确实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这时候有人一鼓动,自然是要闹一闹的。
他们想得到这一点,他谢子恒又不笨,怎么可能想不到。
湖州党羽会用这样一招,谢子恒早有预料,所以早早就喊人把自己包扎了起来。
大周律法,每一条他都记得,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非议当中去呢?
但是陈硕似乎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去,在他看来,湖州党羽手段很辣,他们会想尽法子向外求援,却是不见得会用那样迂回的法子。
因为林丛安原本可以受各种栽赃陷害而死的,但这群人嚣张的甚至陷害都觉得麻烦,直接来一个杀人灭口。
“真是卑鄙,竟然利用百姓来为自己开道。”
陈硕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案桌子上,他一个武将,面对这些算计大多是听从谢子恒的安排。
这个时候,他生出了无力感,只觉得窝囊。
他宁愿在战场上真刀真枪,也不愿意与这样一群人纠缠。
“这个时候,想必她们的船已经出发了,咱们该拿得东西,也已经拿到,是时候开城门了。
待会儿,我自去府衙应付他们,你带着林姑娘去把城门解封了,之后便想法子把她送到京军中去。
对外,也别透露了她的真实身份,就给她随便安排一个身份就好。
只一点,不要让旁人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也莫要让人看轻了她,从而怠慢了她。”
否则,一个女子,在军营里很难坚持下去。
陈硕听了谢子恒的安排,只是略微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在谢子恒一瘸一拐的跟着阿福去了官衙之后,便让人带着林丛安的幼女林音音出了总督府。
林音音是林丛安的幼女,当日林丛安是在家中遭人杀害的。
全家上下十三口人,只有林音音在事发之时才堪堪从冀州老家来到了湖州,还不道外人所知晓。
当时她来湖州才见到林丛安,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屋外便接连传来惨叫声。
林丛安从门缝处往外看,便见月黑风高的,陈同带着人马直接杀到家中来。
而此时的湖州上下,已然被谢敬牢牢掌控在手中。陈同敢如此光明正大的闯进来,便是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了。
于是,林丛安忙将自己搜集到的湖州党羽在湖州横征暴敛,贪污舞弊,买卖官职等罪证全部塞到了林音音手中。
而后,又将她藏到了书案下自己挖出的一个小地窖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