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斜眼瞧了瞧皇帝,恰好对上皇帝满是焦急的目光,吓得她手一抖。
手里的东西差点掉落,她忙低下头,嘴里不停念叨:“皇后娘娘吉人天相,一定平安无事……”
赫连景韵缓缓睁开眼,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助,气息微弱:“陛下……我好痛,我怕……”
说到这,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那声音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听得皇上的心揪成一团。
赵嬷嬷见此,手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口,她刚才已经往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稳婆们压着害怕,还在呐喊:“使劲……”
“深呼吸,使劲……”
“再加把劲儿……”
“什么宫口快打开了什么的。”
东方鸢被代安和代巧搀着走进产房,看到屋里井然有序的忙活着。
她急忙走到床前,看了一遍,还好,还好没有出乱子。
双手交握在胸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她不时地在原地踱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看到赫连景韵痛苦的模样,她眼眶泛红,脸上写满了心疼。
听到赫连景韵又一声凄厉的呼喊,东方鸢再也忍不住。
快步走到苍凌渊身边,轻声劝道:“渊儿,你先出去吧。
这产房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乱得很,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徒增烦恼。
韵儿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您在外面等着,也能让自己安心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苍凌渊,眼神里满是关切。
见苍凌渊不为所动,依旧紧紧握着赫连景韵的手,东方鸢又急又无奈。
声音微微颤抖的小声说:“渊儿,你想想,小瑾儿也在呢,她肯定已经给韵儿吃了丹药。
你是一国之君,要是在这儿累垮了,让朝中大臣和天下百姓如何是好?
韵儿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你先出去,你皇叔他们都在外面,等有了消息,皇婶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可好。”
苍凌渊连忙俯下身,轻轻抚着赫连景韵的额头,声音几乎有些带着哭腔。
近乎哀求:“皇婶儿,我就想陪着景韵!”
说着,他才想起,这房间不对劲的地方,经皇婶儿这么一说,他终于想起这不对劲来自哪里了。
看向一旁站着的东方瑾,就见她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眼神儿也有些空洞的样子。
急切的喊:“小,小瑾……东方瑾!”
“来人,快看看安庆郡主怎么了?”
东方鸢听到他这个声喊,她也发现自己女儿的不同,疾步上前,抱着女儿:“小瑾儿,你……你怎么了?”
见东方瑾现在就像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东方鸢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小瑾儿,别吓母妃。”
话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一脸愧疚的两个人。
“玉影、月影带着你们主子出去,姑爷和世子都在外边,快!”
玉影这时也发现东方瑾的不对劲,因为王妃这么焦急的说话,她都没有动静。
和月影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着东方瑾快速出了太和殿。
赫连景韵艰难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东方瑾,泪水模糊了双眼:“陛下,快,快看看堂妹,她不对劲。”
东方鸢一听这话,眼眶中的泪水簌簌落下,但是还是安抚道:“无碍,韵儿,别分心。”
她现在不能离开,哪怕自己的女儿不对劲,她也不能把皇后撇下。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道歉:女儿,母妃对不起你。
又是一阵剧痛,赫连景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她张大了嘴。
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啊……我好痛……皇婶……真的好痛……”
那声音里的痛苦,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
东屏和东枝见状,不停的交换着给皇后喂东方瑾给的“神水”(五行泉)。
……
外面的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气敛息。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默默祈祷着皇后和孩子平安。
“吱呀”一声,门打开,众人的眼神儿都看过来。
就见玉影和月影搀扶着东方瑾出来,顾城霖看到媳妇儿脸色苍白,心猛地一紧,第一个箭步冲上前。
满脸焦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这是怎么啦?”
东方瑾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间定住,呆呆地看着顾城霖。
可下一秒,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抬手将他推开。
跌跌撞撞地逃到苍凌宸身边,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啊!我不要生孩子,打死不生。
哥,哥,我不生孩子……”东方瑾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生孩子的话,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抗拒 。
闻言,苍凌宸把人抱在怀里,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顾城霖。
而后温柔地哄着东方瑾:“乖,我们小瑾想生,没人强迫你生孩子。”
说着,他轻轻摸了摸东方瑾的头,眼中满是心疼。
这时,苍凌炫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小瑾吓成这样?
玉影你说,小瑾儿这是怎么了,快快仔细说来,不能隐瞒。”
玉影和月影见东方瑾吓成这样,也知道是她们的失误,确切的说,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便把刚才在产房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听闻,苍凌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知道妹妹怕疼,一直拒绝给妹夫生孩子。
当初顾城霖和他们说的时候,讲真,他一半一半的相信。
现在看来……看向妹妹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宠溺:“好了,她不想生就不生吧。
玉影,通知下去,以后让郡主离生孩子的场景远些。”
看来让她生孩子这招不能用了,还好,顾城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玉影和月影连忙说是。
苍凌炫一听,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眼眶泛红,小声对哥哥说:“顾城霖到底怎么回事?
他分明知道小瑾对生孩子有阴影,怎么还能……”
话还未说完,苍凌宸厉声呵斥:“小炫!”
那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断了苍凌炫的话。
苍凌炫一怔,虽满心不忿,但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嘴。
只是胸腔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顾城霖听完原委,满脸懊悔与心疼,疾步走到东方瑾身边。
小心翼翼地靠近,像是生怕惊扰到她,声音轻柔且急切:“小瑾,我们不要孩子。
真的,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提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给我吃避子丹,我吃一辈子都可以,只要你能安心,真的。”
一旁,镇国公看着产房,捋了捋胡须,微微摇头,长叹一声:“这孩子,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
没想到对生孩子这事竟怕成这样,唉,造孽啊。”
生孩子拍疼,这是怕到什么程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