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四溢。
在空中飘荡。
让人口水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咕咕咕~
张一甲这边的士兵,一个个独自咕咕叫,奈何他们的一天只有两顿饭吃,上午的饭是凌晨吃的,晚上的饭还有两个时辰呢。
因为吃的没有油水。
可以说,十万将士,没有一个肚子不是饿的。
经过空气中这弥漫的肉香的刺激下,肚子更感饥饿。
可又能怎么样呢?
唯有眨巴眨巴嘴唇。
意淫起来。
太香了,太香了~
“肘子,真的是肘子的味道,馋死人了都要。”
“这一口,我是想了一辈子啊,一辈子一口都没吃上,要是让我吃上一口,死也值了,肥肉满满,红彤彤的酱香大肘子!”
身为主帅的张一甲并不是真正无情之人,他爱士兵,但没有条件爱。
如今眼睁睁看着对方炖大肘子,他不能让士兵就这么眼巴巴看着!
“传我将令!”
“今天多吃一顿!今天一天三顿饭!”
张一甲前嘴说完,手下的军需官跑过来,满脸犹色道:“大帅,这恐怕……粮食不够,粮食都是定量的,十万人多吃上一顿,那就得少多少粮食啊?朝廷的下一次运粮部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咱们要不能省一顿,省一顿?”
刚刚还欲要发布命令的张一甲得知粮食不多,不由得收回成命,他要为朝廷着想,如今朝廷内忧外患,国库空虚,他……他不能因为攀比,就纵容士兵们多吃一顿不是?
所以,张一甲换了个命令。
“全体将士,向后转!”
向后转是背风,背着风,嗅见的肉香味就会淡薄一些,不至于太馋。
士兵内心:“真谢谢大帅啊,说他不体贴吧,他知道让咱们背过身,说他体贴吧,他们啥也没吃到。”
此刻张一甲麾下十万人内心乱如麻絮。
不过好在大家不至于骚乱。
因为一如既往,他们的大帅还没有吃。
大帅目前为止,也是和他们一样,早上吃了一顿黑面窝头,配上都能照出人影的稀饭汤,一直挨到现在。
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纵然旁边的赵清廉那边的汉八旗吃得好又怎么了?
大家上下一心,坚持住了!
“大家伙,是汉子的,都给我捂着鼻子!”
“咱们老爷们又不是没有经受住这样的考验过!
来这里的都是苦哈哈穷人出身!
大家伙小时候,谁没过年过节爬到地主家院子嗅过看过美食,不比这奢华多了,那个时候咱们都能扛住,怎么今天就要忍不住了呢?!
顶住!
给我顶住!
全体默念张大人的箴言!
上下一心,其利断金!
浴血杀敌,尽忠报国!”
是真扛不住,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因为张一甲已经进入帐篷内分析战局去了,所以此刻外面剩下的士兵都只是普通大头兵,他们全然已经没了纪律,一个半月来的辛苦训练,都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
肘子直接让他们训练痕迹清零了。
“哥几个,咱们……咱们去捡几根骨头来,晚上熬汤喝吧。
那黑面窝头,还有清的都能照镜子的米汤是一点油水没有,我真顶不住了,拣点骨头回来,也好多点油水,也好尝尝肉味不是?
这不犯纪律吧?
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都是汉人。
就捡几个骨头。”
“要去你去,丢人,我才不去,捡了骨头,丢了人格!还记得张将军教给我们的吗,做人要有骨气,傲骨立人间!”
“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人都饿死了,还傲骨!”
“你们不去我去,我太馋了。”
几人还在上套着去偷骨头,忽然,那边传出来一声惊叫,貌似发生了什么事,惊天动地的大事,顿时哄闹一片。
这不免给了张一甲这边人一点幸灾乐祸的机会。
“好啊,到底出事了。”
“人狂自有天收!”
张一甲也从帐篷外出来。
喧哗声太大了,连他都给吸引了出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从人群中抬出来一匹肚皮圆溜溜的老马来。
几人抬出来,送到张一甲这边。
算是一个福利。
“张将军,我们赵大人让送的。”
“一匹撑死的老马!”
张一甲一眼认出来,这匹老马是赵清廉胯下的那匹,还是从京城骑过来的。
“赵大人的老马,那就是咱们的爹。
我们在那吃着大肘子,夹着馒头,正香呢,这匹老马来到我们面前,张嘴就把我们手上的馒头片给吃喽。
吃一个又一个,几十个都让他造了。
然后一喝水,直接撑死在了原地。
还好,还好,我们赵大人没计较,这不,为了避免浪费,就送来给你们吃了,马肉不好吃,老马的肉就更不用说了,你们担待着点吃哈。”
皱眉的张一甲感觉这是侮辱,他这里是缺少吃的,却还没有到这种吃别人嗟来之食的地步。
他当即大手一挥。
“不要,哪来的回哪里去!
不管是埋了,还是扔了,还是烂在地上,我这里都不收!”
张一甲很硬气。
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转身进入大帐的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身旁的大家伙,全都是舔着嘴唇,如饥似渴,肘子没得吃,这撑死得老马肉难道也没得吃吗?
大家伙都多久没有吃过荤腥了。
呜呜呜!
张将军这人说他好,那也是真好,士兵吃啥他吃啥,士兵饿着他也饿着。
说他死脑筋,那也是真死脑筋。
“这肉不吃就浪费了啊,而且,怎么是一种侮辱呢?是关怀,是接济,是汉人之间的互帮互助,是人家赵大人想要和咱们促进关系的手段。”
“老李头,我刚刚听到你说……赵大人?你怎么不叫他赵老狗了?!”
“哪里!我没有!我一直叫的都是赵大人!
赵大人好歹也是咱们朝廷命官!我从来没有叫过什么老狗一类的!谁在这么污蔑,我和他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