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她好像吃了很久,又好像很快,很简单的家常菜,却比秦家那些摆在宴席上精致的饭菜要好吃的多。
一个不小心,秦雁就吃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一个轻松,温暖的氛围里吃过一顿饱饭了。
放下碗筷的时候,秦雁还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她还觉得那个看上去生人勿近的男人有些可怕,可吃饭前看见那人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模样,却觉得再温柔不过。
真的是很矛盾。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炎热的夏日入了夜依旧燥热的令人烦躁,可屋子里冷气开的很足,一点也感受不到那股燥意。
阮尽欢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全当消消食,随后就倚着沙发坐在了地毯上,看向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秦雁:“现在我们再来聊聊吧。”
比起上午那个惊恐的状态,此刻的秦雁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或者说,哪怕是知道自己身上有个不知道从而来的换命邪术,她也不觉得害怕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解决呢,可她就是觉得安全。
秦雁那条受伤的腿在她沉睡的时候已经被处理过了,脏兮兮的石膏被拿掉了,换上了更轻便的固定支架,走路都比以前要方便的多。
她也坐在了地毯上,一条腿放平了,眉眼间笼罩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秦雁坦然地问道:“姐姐,我身上这个东西能解开吗?”
阮尽欢还没回答,厉辞舟已经拿着一个果盘过来了,里面是洗好的小番茄,草莓,车厘子还有蓝莓。
数量不多,种类却都不一样。
阮尽欢一把将人拉住:“舟舟,你别忙活了,坐。”
厉辞舟有些迟疑:“还有两个文件……”
阮尽欢:“放心丢给大侄子,他总不至于给你弄垮掉。”
青舟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哪儿是几个文件就能给弄垮掉的。
厉辞舟轻笑了一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手也没闲着,给阮尽欢喂水果。
秦雁眼里带着笑意:“姐姐,姐夫看起来好恩爱。”
阮尽欢矜持地咬了一口草莓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秦雁:……
突然觉得崩人设了。
她还没有见过像眼前这对人给她感觉更甜蜜温暖的了。
阮尽欢吃完草莓尖,剩下的部分就都进了厉辞舟的口中,她没再七扯八扯的,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几张明黄色的空白符纸。
她还没站起身,厉辞舟已经进了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朱砂和笔。
阮尽欢夸张地吸了一口气:“舟舟,你现在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厉辞舟很配合地回道:“是,你不知道我就是虫子修炼成人的吗?”
阮尽欢哈哈大笑,这要是放在她一开始穿书的时候,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厉辞舟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厉辞舟将东西放好,也坐在了地毯上,一只腿屈着,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却是平放在沙发上,环绕在阮尽欢的后背。
那是一个随时都可以将人给搂进怀里的姿势。
秦雁经历的再多,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怀春的年纪,因为看到了这样的厉辞舟,导致未来看男人的眼光不可控制地拔高了。
阮尽欢没有说什么废话,她提笔沾了沾朱砂,鼻尖停顿了那么一会儿,随即下笔。
秦雁看着她一笔而下,丝毫没有停顿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她没什么看小说的机会,就连电视都接触的少,但也能周围生活的人口中听到一些玄幻的故事。
她以为,那些真的只是故事。
直到看到眼前的场景。
不光是这样,她似乎看到了一种不存在的气,那种气隐隐约约地缠绕在笔下,随着朱砂落下,那些气竟是争先恐后地往符纸里钻。
收笔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气又消失不见了。
秦雁看的目不转睛,忍不住惊叹:“好神奇。”
阮尽欢用一种了然地眼神看向她:“你看到了?”
秦雁顿了顿:“你指的是那种像烟一样飘忽的气体吗?”
阮尽欢:“那不是气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灵气,或者一种力量,那些东西被我引入符里,就可以让符纸发挥相应的作用。”
秦雁看向桌面上很快被画好的几张符纸:“那这些符纸有什么作用。”
阮尽欢提起其中一张,不慌不忙地开始折叠起来,白皙的手指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很快将手里的符纸叠成了一个婴儿巴掌大小的三角形。
“这是一种破邪符,你想办法将这张符纸贴身放在那个人的衣服里。”
具体什么功效很难解释,但是对于歪门邪道的术法,会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秦雁接过那张符:“这样就可以破坏我们换命的咒吗?”
阮尽欢:“那当然不是,破除换命的法咒需要你们两个同时在场才好操作,不过也需要算一算时辰,说起来挺复杂的,涉及到各方面的命理知识以及符咒理论,总而言之,你先将这东西偷偷放到对方的身上,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再驱动咒法。”
也就是说,换命的过程会被打断。
秦雁一把将符咒握住:“我明天就回去,这事儿不难。”
秦家的人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会当着面对她做什么,毕竟这种家族都讲究面子。
收起这道符,阮尽欢又递给她几张符,只不过叠的形状各不一样。
“除了刚才那个是给你那个沾亲带故的人用的,剩下的几个你也要收好。”
秦雁好奇:“这几张又有什么作用。”
阮尽欢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进了我家就好像浑身轻松了一样。”
秦雁:“姐姐,你真的好厉害,这都知道。”
阮尽欢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那是因为跟着你的那个邪祟不敢进来。”
秦雁抿了抿唇,那个东西她是知道的,已经被吓过好几次了,但是很奇怪,那东西似乎不能伤害她。
想起几天前晚上发生的事情,秦雁顿时了然。
“那天救我的人,也是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