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砚才刚刚搬来这宫殿第一天,昨晚便照顾了陆淮临一整夜,几乎未曾合眼,实在是困倦到了极点。
而陆淮临也整整烧了一宿,两人就这般昏昏沉沉,一直睡到了午时才有所动静。先是江归砚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自己竟躺在陆淮临的怀里,这一发现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吵醒身旁的陆淮临,好不容易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没过一会儿,江归砚踱步到铜镜前坐下,当瞧见镜中自己模样的那一刻,他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只见他的颈间、胸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那痕迹清晰而醒目,任谁看了都能瞬间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江归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气又恼,抬手轻轻触碰那些红痕,一阵微微的刺痛传来,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埋怨着陆淮临昨晚的失控。
江归砚满心懊恼,刚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简吓一跳。除了颈间和胸前,就连手腕、脚腕乃至腿上,都布满了陆淮临昨晚失控时勒出来的痕迹。
虽说腿上和手腕脚腕处的痕迹还好,可以用衣物遮挡,但脖颈上的这些红痕却格外刺眼,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这可让他如何是好?江归砚有些焦虑:这让他怎么出去见人啊?
无奈之下,江归砚只得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往身上涂抹药膏。他动作轻柔,每涂抹一处,都忍不住轻轻吸气,那些痕迹带来的刺痛感时刻提醒着他昨晚的遭遇。
就在江归砚心急如焚地处理这些痕迹时,陆淮临悠悠转醒了。他缓缓睁开双眼,意识还有些模糊,脑袋里一阵昏沉,只觉得宿醉般难受。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目光随意一扫,立马怔住了。
在陆淮临朦胧的视线里,江归砚低垂着头,正专心地往脖子上涂抹药膏。可他眼眶泛红,像是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而那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遭受了他人欺负后的模样。
陆淮临瞬间瞪大了双眼,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他猛地翻身下床,几步冲到江归砚面前,一把死死抓住江归砚的手腕,双眼通红,满脸怒色,声音犹如从牙缝中挤出:“谁做的?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江归砚的手腕被陆淮临紧紧钳制着,那股大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陆淮临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收了些力气。
“你,你还想干嘛?”看着陆淮临走近,江归砚眼睛倏地瞪大,眼中满是惊恐,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问道。
陆淮临看着江归砚惊恐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理智稍稍回笼,可怒火依旧在胸腔中翻涌。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扫到江归砚身上更多的痕迹,那股愤怒又瞬间高涨,几乎要将他理智再次吞噬。
“到底是谁?敢这么对你!”陆淮临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猛兽。
江归砚本就满心委屈,这下更是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又气又急之下,眼眶再次红了起来。他用力一甩,挣脱开陆淮临的手,而后伸出手指,狠狠戳着陆淮临的胸口,一边戳一边狠狠瞪着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还不是你!都是你干的好事!都怪你这个混蛋!”
说罢,他又握紧拳头,用力地在陆淮临胸口砸了好几下。那几下砸得着实用力,直接把陆淮临砸懵了。
陆淮临呆呆地看着江归砚,脑海一片混乱,嗫嚅着开口:“是我?可是?那,那昨天晚上我们……?”
江归砚见陆淮临这副模样,生怕他误会出什么别的事来,赶忙慌张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发生你以为的那种事,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躺床上?早就被我丢出去喂狗了!”
他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胸脯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着,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陆淮临一看江归砚这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赶忙赔着笑脸去哄人。他轻柔地将手搭在江归砚的肩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捏起肩来,动作轻柔又讨好,嘴里还轻声哄着:“阿玉,确实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错啦。我昨天可能是误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整个人都失了神智,才会做出那些混账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江归砚余怒未消,气哼哼地说道:“那你也不能在我沐浴的时候,就那么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啊!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欺负人,你……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说着,眼眶又泛起了微红,被咬破的唇瓣轻轻撅着,满心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
陆淮临听了这话,顿时一愣。虽说他对昨晚失控后的具体情形毫无印象,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做出这种混蛋事倒也不是没可能。
他心中越发自责,赶忙低下头,一副认错认罚的模样,嘴里不停说着软话:“阿玉,我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你就看在我这么诚心认错的份上,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好说歹说,陆淮临总算哄得江归砚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瞅准时机,轻轻从江归砚手中拿过药膏,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微微俯身,凑近江归砚白皙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些泛红的痕迹上,仿佛想要通过这小小的举动,将昨晚对江归砚造成的伤害都一一抚平。
涂完了之后,陆淮临轻轻摇晃着江归砚的肩,语气里满是讨好与哀求:“好阿玉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有伤,我一并都给你涂上药。”
江归砚脸颊微红,轻轻推开他,有些嗔怒地偏过了头,说道:“没了,真没了。你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