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霍斯年察觉到肩膀上的人没了声音,只有匀速的呼吸,就知道她睡了。
他提醒了她,但是夏晚星没有醒来的意思。
霍斯年侧头看到她安稳的睡脸,甚至因为垂着下巴,嘴巴嘟着呼吸。
有些可爱,不忍心叫醒她。
可是睡在这里会很难受的。
霍斯年的手此时不自觉的攥紧了轮椅,然后手不自觉的挪到了腿上。
他下意识的掐自己的腿,可是腿上毫无知觉。
如果此时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可以抱起她,把她送回房间。
而因为他的双腿,现在他……
普通人很简单的事,他却做不到。
每当这种时候,无力感就会涌上来,心底仿佛是有一片黑色的水,朝着他蔓延。
渐渐的他开始有些呼吸困难,溺水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腿,那是一种不自觉的虐待行为,但是因为没有感觉,所以他也并不知道自己把自己的腿掐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他仿佛被这种悲潮淹没的时候,肩膀处传来夏晚星的嘟囔:“大佬……再喝……”
霍斯年被拉了回来,他用力深呼吸,好一会儿缓了过来,低头看她。
他说他早就放弃了他的腿,可她说她要替他相信他的腿能好起来。
她说:“我每天都要在心里默默替你想着,希望霍斯年的腿会好起来。”
霍斯年的眼里泄露出无尽的悲伤:“真傻。”
那些都是没有用的事,我自己都不信了,你信什么呢。
他闭了闭眼睛,终究是不甘心的。
深吸一口气,他调试了轮椅,然后突然俯身揽住夏晚星的腿和肩膀。
他将她用力抱起放在了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摔倒了,他可能会特别狼狈。
一直以来端出来的正常幻象,都会被打碎。
但是霍斯年心里涌起了拦不住的冲动,汹涌澎湃。
他脑子里一瞬间想过所有艰难,将夏晚星抱在怀里,他却错愕在当场。
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他很顺利。
那本以为难以完成的行为,他做到了。
可能是夏晚星太轻了,可能是他的上肢现在被锻炼的很有力量。
总之他真的抱起了她。
现在,她就躺在自己怀里。
成功了。
一场无声的自己与自己的战斗与较量。
没有吵醒怀里的人,但看着她的脸,他还是鼻子微微酸涩。
他小心翼翼俯身,用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脸颊上。
一个非常温柔的触碰,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更盛,他抱着夏晚星驱使轮椅出了房间,到了夏晚星的床上。
这场一个人的挑战,要在把她送上床才算彻底成功。
他告诉自己没问题的。
能抱起来就能放到床上。
他想着将人从怀里托举起来,放在床上,刚想挪动手臂,谁知道夏晚星摸索到柔软的大床,一个灵活的翻身从他手臂里滚了下来,随即睁开了眼睛,与他对上了。
然后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拍拍她身边:“好困哦,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