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悬,金色的光芒穿过雕花窗棂,投下一片片细碎光影。鎏金香炉内,龙涎香正悠悠散发着馥郁香气,给暖阁添了几分静谧。
墨兰踱步到拔步床边,瞧着两岁女儿岁欢裹着蜀锦小被,睡得正香,不知梦到了什么,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她坐在一旁看了许久,轻柔地为女儿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退出暖阁,朝着正殿走去。
不一会儿,刘太妃带着宫女,捧着一条罗裙,哭着嚷着让皇后给她做主。
“皇后娘娘,你可要给妾做主啊!”
墨兰缓缓放下手中书卷,轻叹了口气,看向一旁侍立的琴心,琴心会意,快步上前,稳稳地将刘太妃扶起。
墨兰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太妃如此慌乱?”
刘太妃双手攥着帕子,一边擦拭这眼泪一边抽噎着说:“这事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妾活不活的都无所谓,可妾的永儿怎么活啊!永儿也是被妾这个亲娘拖累了。”
刘太妃压根不敢去找太后。想当初先帝在位时,她与太后就已矛盾重重,积怨极深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实在难以判断,这背后是不是太后在蓄意谋划,意图陷害自己。
再者,太后头顶还有太皇太后管束,手中又无宫权,登基的又不是她亲儿子,行事诸多受限。况且,此次事件还牵涉到太后儿媳的弟弟,在这种情况下,刘太妃觉得太后不落井下石,不刻意包庇偏袒,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又怎敢指望太后帮自己解决问题。
再者,皇后掌管宫权,又向来处事公允。加之辈分上,墨兰算是晚辈,和刘太妃之间没有利益冲突,相处一直颇为融洽。
墨兰不动声色地给琴心递去一个眼神,琴心立刻抬手示意宫人退下。
刘太妃身旁的宫女捧着一条珍珠裙,双手递给琴心。琴心带着另一位宫人,在墨兰面前缓缓将珍珠裙展开。
这裙子的确是精美华贵,单纯的看看并没有什么不妥。
墨兰仔细查看,“很是精美华贵,不知这珍珠裙,可有何不妥?”
“娘娘,您且瞧瞧那裙带!这……这简直……”刘太妃话未说完,又用帕子捂住脸,悲恸地抽泣起来。
墨兰轻轻拉起裙带,待看清上面的诗句,原本温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她很快又压下去了。
“这是王内侍的口供,妾就算是在不知事,也知这是叫人给算计了。”刘太妃的宫女动作麻利,从袖子里取出几张供词,双手呈上。
墨兰快速看了一遍,哪里还能不明白。
只是这上面牵扯到的柴安,是前两日,王大娘子特意递话进来,提及的柴家郎君柴安。
柴家,前朝皇族,平宁郡主的远房侄儿,天晓得他和杨羡有什么过节,不过,这都不重要。
王大娘子言及此人乃是平宁郡主的远亲,言行做派颇为出众。王大娘子还谋划着,挑个黄道吉日,请来平宁郡主做中人,为明兰相看相看 。
在看看这状子,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划,手段却如此粗劣,破绽百出。
恐怕送裙子进来的人,为的就是这破绽百出。
不过这状子都递进来了,也该赶紧给这事儿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