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霜闻言笑了。这显然是拿沈策州的头疾做文章。
“国公夫人,你常年留在金陵,诸多事情不知,我也能理解。整个京城谁不知,沈策州的头疾早已经不是问题,当初赵书晴为了沈策州头疾一事,没日没夜地研究,还被先皇称赞过。我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前程,我自会考虑,不劳您费心。”
国公夫人目光扫向凌华霜的肚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沈策州的,你我心知肚明。我那老姐姐,当时跟我说的事情可不仅仅是孩子的事情,还有其他事情。你想要知道吗?”
“国公夫人可有证据?有证据便可呈到新皇面前,我凌华霜行得正坐得端,岂能受你威胁!”
“凌华霜,你当真这世上无人知晓?你真的觉得自己天衣无缝!还是你觉得皇后会一直为你撑腰!”
凌华霜转头对着国公夫人:“我若是不信皇后,还要信柔妃不成?”
国公夫人:“柔妃深受恩宠。”
“够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凌华霜走了。
凌华霜与国公夫人的这场交锋,不过是京城风云变幻的一个小小插曲。与此同时,另一处关键事件也在悄然推进,五万兵马历经整整一月,终于抵达了北地城门外。
萧慕止这段时间回家的频率比以往更高,只因为萧王府开工重建祠堂。
萧慕止白日得在军营中,夜晚处理好事情,便快马加鞭赶回来。哪怕这时候赵书晴早早入睡,他也甘之如饴。次日天未亮便启程了。
连续多日,赵书晴原本都不知,犹豫几番之后,还是命令厨房给萧慕止留了夜宵。
老管家笑得可开心,“还是赵姑娘细心,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赵书晴吩咐完后,又觉此举多此一举。萧慕止身为萧王府主子,深夜归来,仆从们自会安排膳食,何须自己多事。可话已经说出口来了,覆水难收,也就作罢。
晚上萧慕止回来,听闻老管家说:“这是赵姑娘特地吩咐厨房给您留着呢,说您夜里来回奔波,寒冬腊月的,喝点粥暖暖胃。”
萧慕止闻言,拒绝的话立马咽了下去,伸手就把碗端过来,两三口就喝完:“确实暖和了不少。”
老管家眉眼弯弯:“还是赵姑娘的话管用。”
萧慕止心下一动,忍不住问道:“她今日在府中忙些什么?”
老管家事无巨细地汇报着,明明很是琐碎的事情,萧慕止却听得津津有味。平淡又温馨。常年处在战争之中的人,渴求的不就是这一份温情吗?
站在院门口都能听见老管家侃侃而谈的声音,赵书晴略微有些尴尬,转身想要走,兰儿拦住她:“小姐都到这里了,您不是有事要找萧王爷商量吗?”
兰儿:“奴婢倒是觉得萧王爷不同于那个人,那人一张嘴倒是能讲,事情总归没有见他兑现多几次。反倒是萧王爷,为您做了不少事情,难得把您放在心上。”
赵书晴看了兰儿一眼。兰儿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
“总归顺其自然吧,如今赵家前路不明。哪有心思谈论儿女情长。”
兰儿颔首:“小姐说的是,顺其自然。还得多考验考验萧王爷。”
赵书晴瞪了她一眼,兰儿这才不说话了。
到底还是鼓起勇气,举起手来,敲响院门。
仆人匆匆来报:“王爷,是赵姑娘。”
萧慕止眼眸微微一亮,脱口而出:“快请!”
老管家笑眯眯往外看去,一回头就看到自家王爷端坐在案前,手上拿着书籍,一脸凝重,烛火下的侧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在烛光下勾勒出一道完美的侧影,薄唇微微抿起,透着几分英气与儒雅。
老管家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可真是……
萧慕止被老管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
赵书晴走了进来,一抬头就对上萧慕止从书上抬起的黑眸,深深看向她。明明是自己的心,却不受控制,疯狂地跳动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有几分炙热。
她呆立原地,双脚像被钉住一般,久久无法迈出。
男人慢慢从案后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她没有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门槛,失去重心,身体微微后倾,萧慕止伸手揽住她的腰,手稍微用力,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赵书晴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口,侧脸避开,羞意涌上脸颊。
萧慕止手没忍住摩挲她的细腰,噌一下,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就在她不自在的时候,萧慕止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缓解了这紧张暧昧的气氛:“我,我来找你,是想要询问,这院子,你想要如何修建,可有想法?”
萧慕止原本想脱口而出“一切都按你的要求来”,话到嘴边,脑海中突然灵机一动,于是真的拿起图纸认真端详起来:“我觉得此处,应当多种一些绿植,你觉得呢?”
赵书晴没有任何意见点头,拿起一旁的朱笔写明要求。
萧慕止细细查看,两人挨得很紧,萧慕止:“这里……”
萧慕止点了一处,细小的地方:“我想摆放一些花卉,沿路而来,你觉得如何?”
“何处?”赵书晴手指压了两处地方,没有看清,凑过头去认真查看。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萧慕止也凑得更紧,原本两人尚有一臂宽的距离,此刻已紧密相贴,肩膀抵着肩膀,两颗头几乎挨在一起。
赵书晴身上淡雅的花香悠悠飘入萧慕止鼻尖,令他心猿意马。赵书晴神情专注,认真做着标记,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眨动,扫过萧慕止的心尖。
赵书晴轻声说道:“既然要沿路摆放花卉,那就从正厅这边,重新修建一条蜿蜒的小路,往后府中有宴席,这里也能供宾客打发……”
“嗯,好,确实。”
萧慕止的心思全然不在图纸之上,赵书晴说什么,他便下意识地应和什么,眼神始终眷恋地落在她身上。
直到赵书晴觉得不对,抬头看去,萧慕止这才依依不舍,干咳两声转开目光:“你说得对,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修建。”
赵书晴整个人红了大半,只想要尽快地逃离:“好,那我先离开了。”
赵书晴收拾好图纸,打算离开,萧慕止小步追了两步:“书晴。”
赵书晴回头,萧慕止依靠着门上,笑得很是温和:“若是还有需要询问的,尽管来找我,我晚上若是无事,我一定会回。”
赵书晴点了点头,抱着图纸离开了。
萧慕止扬着笑,哪怕洗冷水澡,他也觉得心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