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看着店长暴怒的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个人的反应太激烈了,就像在掩饰什么。
医院的护士、保安,还有那对从小雨家走出来的陌生男女,现在又是这个店长——他们似乎都在阻止他寻找小雨。
“哇——” 张成突然放声大哭,声音大得便利店外都能听见。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他并不是真的在哭,而是他想到的办法。
他曾在社会心理杂志上读过,人类在面对弱者时,普遍会触发同理心与保护欲,所以只要展示出足够的可怜,就能引导他人主动站在自己这边,获得情感支持与行动助力。
张成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店长的对手,万一这个暴躁的店长突然动手,他甚至没办法从收银台跑出去。
可如果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那结果可能就变得不一样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抬起头,故意让憋出来的眼泪流下来,还用手背擦了擦鼻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一点。
“我只是......我妈妈的钱包掉了,我只是想找钱包,我不该麻烦姐姐的......叔叔,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你别打我们了......我不敢了......”
张成的哭诉声将便利店外的人引了进来,看着聚集起来的人,店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没有动手,可“我”字刚从嘴里冒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看见了!”货架后面探出一个脑袋,一个抱着薯片的男孩站了出来。
男孩和张成的年龄相仿,他指着店长气鼓鼓地说:“你刚才推了那个姐姐,你还想打人!我都看到了!”
“他就是想找到不小心弄丢的钱包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你要是不想帮他,直接说就可以,为什么要动手?”
店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快步走向男孩,伸手就要抓他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突然出现,一把抓住店长的手腕。
张成停止了哭声,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而且,女人背对着男孩,神色看起来有些奇怪,这一细节只有张成和店长看到了。
“别碰我儿子。”女人的声音很轻,说完这句话后,她凑近店长,似乎又说了什么。
张成没听清,隐约听到几个字:不要......动......我的东西......规定......人没发现……不准……
东西?什么东西?发现什么?不准什么?
心里正想着,店长的手缩了回去。
女人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她走到男孩身前,将他怀里的薯片拿了出来,顺手放在了旁边的货架上。
“刚吃完饭,不能吃零食。”女人摸了摸男孩的头,“一一,我们回家。”
说完,女人带着男孩朝便利店外走去,她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倒是那个男孩,回头冲张成摆了摆手,像是在给他打气。
看着围在店门口的人,店长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张成说道:“赶紧滚!别在这里闹事!”
张成急忙走出收银台,路过女店员身旁的时候,先是鞠了一躬:“姐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起身的时候凑到女店员身旁小声说道:“姐姐,这个叔叔太可怕了,你还是换个工作吧。”
张成觉得店长有问题,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这个热心的姐姐。
走出便利店,夜风让张成清醒了一些。
他手里拿着小雨的毛绒兔子,决定先回家想办法。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妈妈坐在客厅,似乎并不担心,只是在张成进门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张成张了张嘴,正想把小雨的事告诉他们的时候,爸爸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孩子玩得开心就多玩会儿嘛,管这么严干什么?”
“管的太严不好,会影响到......”说到这里的时候,爸爸停了下来。
张成的爸妈很少过度干涉他的学习,这次对归家时间的宽松态度,似乎也印证他们 “放养” 的教育方式。
他们说,这是“自由教育”,让孩子充分发挥天性,才能茁壮成长,成为最真实的自己。
也正因如此,张成的精力一大半花在了学校课程以外的地方,有时就连上课的时候,也在偷偷地看课外书籍。
但也因为这些课外书籍,让他学到了很多老师在课堂上从未教过,且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知识。
至于他每次考试的成绩,因为张成不在乎,所以不上不下,但爸妈从不说他。
妈妈听到了爸爸的话,果然不再追问。 张成站在玄关,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父母一直说给他“自由”,可自己的孩子这么晚才回家,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小雨失踪的那一天开始,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张成回到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他拉上窗帘,把小雨的毛绒兔子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黑暗中,他能闻到兔子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想着想着,一个可怕的推测逐渐成形——小雨可能根本没离开医院。
张成想起曾经在图书馆看过的一本纪实文学,里面提到过地下器官买卖的黑市。
那些受害者往往会在医院里“消失”,因为医院有现成的医疗设备和运输渠道......
想到这里,张成猛地掀开被子。
他决定今晚就去医院查个清楚,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小雨更加危险。
晚上十二点,张成轻手轻脚地收拾背包:手电筒、手机、一把小刀,还有小雨的兔子。
想了想,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子,一起塞进包里。
他贴在门上听了听,父母的卧室已经没了动静。
推开房门时,张成屏住呼吸,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玄关,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你要去哪儿?”